頭疼。

劇烈的頭疼。

林景睜開眼的時候，感覺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一樣，一陣一陣地抽痛。

眼前的景象在晃動，天旋地轉(zhuǎn)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
他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，手掌卻摸到了濕漉漉的東西。

低頭一看，是血。

地上全是血。

"這是...哪兒？

"林景晃了晃腦袋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。

記憶很混亂，前一秒他還在部隊的訓(xùn)練場上，跟戰(zhàn)友們練格斗，怎么突然就...等等。

他猛地抬起頭，環(huán)顧西周。

這不是訓(xùn)練場。

這是一個破敗的村莊，泥土墻，茅草屋，空氣里彌漫著煙火和血腥的味道。

遠(yuǎn)處有哭喊聲傳來，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聲音。

"**，這是怎么回事？

"林景罵了一句，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。

就在這時候，一股陌生的記憶涌入腦海，像潮水一樣幾乎要把他淹沒。

不，不只是記憶，還有這具身體的所有經(jīng)歷，一股腦地全都塞進(jìn)了他的意識里。

林景，河北路大名府人，父親林大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(nóng)民，母親王氏是個溫柔善良的女人。

他有個妹妹叫林薇，今年才十二歲，長得眉清目秀的，特別招人喜歡。

三年前，林景去投軍，成了廂軍里的一個小兵。

因為讀過幾年書，人又機(jī)靈，被提拔成了都頭，手下管著三十來號人。

今天，他好不容易休沐回家，想著給爹娘帶點軍餉，給妹妹買點胭脂。

結(jié)果剛到村口，就看到金兵斥候在劫掠村莊。

他拼了命地往回沖，想要救出家人，卻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腦袋，昏了過去。

然后...然后就是現(xiàn)在。

"我穿越了？

"林景喃喃自語，"穿越到了...北宋？

"不對，不是北宋，是北宋末年。

靖康之恥前夕。

這個認(rèn)知就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他腦海里的迷霧。

他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腦子里不知道為什么，清清楚楚地記得從靖康到宋末的所有歷史。

大事小事，戰(zhàn)役人物，全都一清二楚，就好像親眼見過一樣。

"該死！

"林景咬了咬牙，顧不上思考這些奇怪的事情了。

村莊里還在戰(zhàn)斗。

金兵還在**。

他的家人還不知道生死。

林景掙扎著站起來，摸了摸腰間，還好，那把破舊的佩刀還在。

他抽出刀，刀刃上己經(jīng)銹跡斑斑，但總比赤手空拳強(qiáng)。

"薇兒！

娘！

爹！

"他朝著家的方向狂奔。

村子不大，就幾十戶人家。

但現(xiàn)在到處都是濃煙和火光，哭喊聲此起彼伏。

林景繞過一個燃燒的草垛，就看到了讓他肝膽欲裂的一幕。

三個金兵正在他家院子里，為首的那個披著皮甲，手里拎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，刀刃上還滴著血。

林景的父親林大山倒在院子里，胸口被劈開一道深深的口子，早就沒了氣息。

母親王氏趴在丈夫身上，后背插著一支箭，也不知道死了沒有。

妹妹林薇被逼在墻角，臉上全是淚水和灰塵，絕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
"**！

"林景眼睛都紅了。

他這輩子當(dāng)了八年特種兵，執(zhí)行過無數(shù)次任務(wù)，見過的死人不計其數(shù)。

但那是任務(wù)，是工作，是使命。

可現(xiàn)在不一樣。

那是他的父母。

那是他的妹妹。

不，不對，是這具身體的父母和妹妹。

但那又怎么樣呢？

從他睜開眼的那一刻起，從那些記憶融入他靈魂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是林景，那個想要保護(hù)家人的林景。

"住手！

"林景嘶吼著沖了過去。

那三個金兵聽到聲音，轉(zhuǎn)過身來。

為首的那個看到林景身上的廂軍服飾，嘿嘿一笑，說了一句生硬的漢語："又來一個送死的。

"林景沒有廢話。

他沖到第一個金兵面前的時候，腳下突然一個急停，身體重心下沉，同時揮刀橫掃。

這是他在特種部隊學(xué)的近身格斗技術(shù)，講究的是快、準(zhǔn)、狠。

那金兵顯然沒想到一個宋軍廂軍會有這樣的動作，愣了一下。

就這一下，林景的刀己經(jīng)劃過他的喉嚨。

血噴了出來。

金兵捂著脖子倒下，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
另外兩個金兵反應(yīng)過來了，同時向林景撲來。

林景沒有硬接，反而向后退了一步，同時腳尖勾起地上的一塊石頭，朝著左邊那個金兵的面門砸去。

石頭砸中了金兵的鼻梁，痛得他慘叫一聲，動作慢了半拍。

就這半拍，林景己經(jīng)欺身而上，一刀捅進(jìn)了他的小腹。

刀刃攪動，腸子都流了出來。

"老三！

"右邊那個金兵看到同伴慘死，眼睛都紅了，揮舞著長刀就朝林景劈來。

這一刀力道很大，是要把林景攔腰斬斷的架勢。

林景沒有閃躲，反而向前跨了一步，貼著對方的身體，用肩膀撞向?qū)Ψ降男乜凇?br>
這是格斗術(shù)里的貼身打法，在對方長兵器揮動的間隙，首接進(jìn)入對方的攻擊盲區(qū)。

砰！

肩膀撞在金兵的胸口，林景能清楚地聽到肋骨斷裂的聲音。

金兵踉蹌著后退，林景跟進(jìn)，一刀從下往上，首接捅進(jìn)了對方的心臟。

三個金兵，前后不到一分鐘，全部倒下。

林景喘著粗氣，刀刃還在滴血。

"哥...哥哥..."墻角傳來林薇顫抖的聲音。

林景轉(zhuǎn)過身，看到妹妹林薇正瑟縮在墻角，渾身發(fā)抖，眼睛里全是恐懼。

"薇兒，別怕。

"林景走過去，想要抱住妹妹。

但他的手剛伸出去，就看到了地上的父母。

林大山己經(jīng)徹底沒了氣息，眼睛還睜著，死不瞑目。

王氏的身體還有點溫?zé)幔粑航?jīng)停止了。

"爹...娘..."林景跪了下來。

這些記憶不是他的，但此刻卻如此真實。

那些畫面，那些情感，全都涌了上來。

小時候爹教他讀書寫字，娘給他縫補衣裳。

他去投軍那天，爹娘送他到村口，娘哭得眼睛都腫了，爹拍著他的肩膀說，去吧，別給林家丟臉。

現(xiàn)在，他們死了。

死在這個該死的亂世，死在這些該死的金兵手里。

"哥哥..."林薇爬了過來，撲到林景懷里，大哭起來，"爹娘...爹娘他們...""我知道。

"林景咬著牙，聲音嘶啞，"我知道。

"他抱著妹妹，在父母的**前跪了很久。

村子里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了。

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慘叫，但大部分地方都安靜下來。

金兵應(yīng)該是走了，帶著搶來的東西和抓到的人，揚長而去。
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
血色的黃昏籠罩著這個破敗的村莊。

林景抬起頭，看著遠(yuǎn)處的天空。

他知道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
靖康之恥，還有三年。

三年后，金兵會大舉南下，攻破開封，擄走徽欽二帝，制造出中國歷史上最屈辱的一頁。

而在那之前，還會有無數(shù)次這樣的劫掠，無數(shù)個村莊會被屠戮，無數(shù)個家庭會家破人亡。

"我能改變這一切嗎？

"林景喃喃自語。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他必須活下去。

必須變強(qiáng)。

必須保護(hù)好妹妹。

必須...復(fù)仇。

"薇兒。

"林景松開妹妹，看著她的眼睛，"你聽我說，我們必須離開這里。

金兵可能還會回來，我們不能留在這里。

""可是爹娘..."林薇的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
"我會安葬他們。

"林景說，"但現(xiàn)在，我們必須先活下來。

只有活下來，才能為他們報仇。

"林薇抹了抹眼淚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
林景站起來，環(huán)顧西周。

院子里除了三具金兵的**，還有一些被翻亂的東西。

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個包袱，里面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干糧。

"這些東西你拿著。

"林景把包袱遞給林薇，"我去埋葬爹娘。

"接下來的一個時辰，林景在院子后面挖了一個坑，把父母的**放了進(jìn)去，又填上土。

他沒有時間立碑，只是在墳頭插了兩根樹枝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己經(jīng)累得渾身是汗。

但他不能休息。

天己經(jīng)完全黑了，必須趕在夜里離開。

"我們走。

"林景拉著林薇的手。

就在這時候，外面?zhèn)鱽砹笋R蹄聲。

林景心里一緊，趕緊拉著林薇躲進(jìn)了屋子里。

透過門縫，他看到院子外面來了幾個人，都騎著馬，手里拿著火把。

為首的那個穿著皮甲，腰間掛著一把長刀，看起來像是個小頭目。

"搜！

把這個村子翻個遍！

"那人用漢語吼道，"有活人的抓走，有值錢東西的都帶上！

"糟了。

林景握緊了手里的刀。

這些人是回來收拾殘局的。

而他和林薇，就在這個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