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雷小天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。“唰唰唰——嘩啦啦——啪嗒?!?,盯著屋頂發(fā)了三秒呆。:昨天院子里掉下來個女人,砸爛了他的葡萄架,引來了七個追殺的,被他莫名其妙用雷劈了,最后那女人說要留下來打工還債。,想把被子蒙在頭上繼續(xù)睡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聲音更響了。
雷小天嘆了口氣,爬起來,推**門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院子里煥然一新。
碎成渣的門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幾塊木板臨時釘起來的簡易門。葡萄架下散落的竹竿被碼得整整齊齊,靠墻堆著。被踩死的菜苗被清理干凈,土都翻了一遍。
而侯析炎正蹲在院子中央,對著一口鍋,手里拿著一個刷子,使勁刷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她刷得很認真,眉頭微皺,嘴唇抿著,整個人跟做實驗似的,每一刷子都帶著某種儀式感。
她頭發(fā)上又冒火了。
那朵小火苗一跳一跳的,在她頭頂搖曳生姿。
雷小天走過去,伸手把火苗掐滅。
“早?!?br>
侯析炎抬起頭,看見他,眼睛亮了一下。
然后條件反射般往懷里摸——
小本本。
她掏出來,翻開,飛速記錄:
“觀察對象起床時間:辰時三刻(約早上八點)。起床狀態(tài):頭發(fā)凌亂,眼神渙散,疑似沒睡醒。第一反應:掐滅我頭上的火。初步判斷:習慣性照顧型人格。”
雷小天湊過來看:“你又寫啥?”
侯析炎合上本子:“觀察日志?!?br>
“觀察我?”
“嗯?!?br>
雷小天沉默兩秒:“你昨天說的‘讓我觀察你’,是認真的?”
“當然。”侯析炎把本子塞回懷里,“科學研究的核心就是觀察、記錄、分析。你是一個很有研究價值的樣本。”
雷小天:“……”
他決定換個話題:“這門是你修的?”
“嗯。臨時處理,先擋住野獸。”侯析炎指了指墻角的竹竿,“葡萄架的竹竿我都收好了,能用的還有二十幾根,不夠的話我去砍。菜地翻了一遍,過兩天可以重新種?!?br>
雷小天愣了愣。
他走到墻邊看了看那堆竹竿,又看了看那扇臨時門,最后回頭看著侯析炎。
“你……會干這些?”
“不會?!焙钗鲅讚u頭,“昨天半夜睡不著,起來研究了一下。木工構(gòu)造比較簡單,掌握了基本力學原理就能做。竹子處理需要技巧,我失敗了三次,**次成功了?!?br>
她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平靜,像在匯報實驗結(jié)果。
雷小天張了張嘴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:“你昨天半夜沒睡?”
“沒睡?!焙钗鲅字噶酥稿?,“順便把你廚房里的碗都刷了。一共三十七個碗、二十四個盤子、十五雙筷子、八口鍋。你這幾天沒洗碗吧?”
雷小天臉一紅。
“那個……我一個人住嘛,攢幾天一起洗……”
“不衛(wèi)生。”侯析炎掏出**個小本本,翻開,“我列了一個廚房衛(wèi)生整改計劃,一共十二條。第一條是‘每日餐后立即清洗餐具’,第二條是‘生熟食分開存放’,第三條是——”
“等等等等。”雷小天打斷她,“你這就開始管我了?”
侯析炎眨眨眼:“不是管你。是工作?!?br>
她指著本子:“昨天我們說好的,我給你打工還債。打工包括洗碗、做飯、打掃院子。廚房衛(wèi)生是打掃的一部分。”
雷小天被噎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但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侯析炎已經(jīng)合上本子,站起來:“早飯在鍋里,熱著的。米粥、咸菜、兩個煮雞蛋。雞蛋是從雞窩里收的,一共三個,我吃了一個,給你留兩個。”
說完她繼續(xù)蹲下刷鍋。
雷小天站在原地,愣了好幾秒。
然后他走到鍋邊,掀開蓋子。
熱氣撲面而來。
米粥熬得剛剛好,不稠不稀,上面飄著幾粒紅棗。咸菜切得細,拌了香油。兩個雞蛋圓滾滾的,安靜地躺在碗里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刷鍋的侯析炎。
那女人背對著他,頭發(fā)上又冒出了一朵小火苗,一跳一跳的,她自已渾然不覺。
雷小天沉默片刻,走過去,把火苗掐滅。
“謝謝?!?br>
侯析炎頭也不回:“不客氣。算在勞務里?!?br>
二
早飯吃完,雷小天躺在搖椅上曬太陽。
侯析炎收拾完碗筷,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,掏出小本本開始寫。
雷小天斜眼看她:“你又寫啥?”
“觀察記錄?!焙钗鲅最^也不抬,“你吃飯用了十七分鐘。先吃的雞蛋,再喝的粥,最后吃的咸菜。雞蛋剝殼很完整,說明手穩(wěn)。喝粥沒有聲音,說明教養(yǎng)還行。吃完把碗放在鍋邊,沒有直接扔水池,說明有基本的收納意識?!?br>
雷小天:“……”
“你管這叫觀察記錄?”
“嗯?!焙钗鲅滋痤^,“通過這些細節(jié),可以初步判斷一個人的性格和成長環(huán)境。比如你剝雞蛋殼很完整——要么是經(jīng)常吃雞蛋,要么是性格細致。結(jié)合你家里的凌亂程度,我傾向于前者?!?br>
雷小天張了張嘴。
他突然有一種被扒光了放在顯微鏡下的感覺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坐起來,“你能不能別老盯著我看?”
侯析炎眨眨眼:“不盯著你看,怎么觀察?”
“你就不能……正常一點?”
“正常是什么?”
雷小天又被噎住了。
他正想說什么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“就是這里!”
“圍起來!”
“別讓那妖女跑了!”
雷小天嘆了口氣。
他看向侯析炎:“又來找你的?”
侯析炎合上小本本,點頭:“應該是**宗的人。昨天那七個沒回去,他們肯定要來找。”
“那你還不跑?”
“跑什么?”侯析炎站起來,拍拍衣服,“我跟你簽了勞務合同,現(xiàn)在是你的雇員。雇主有義務保護雇員的人身安全。”
雷小天瞪大眼睛:“我什么時候簽了?”
侯析炎掏出那沓紙,翻到最后一頁。
上面赫然簽著三個字:雷小天。
字跡歪歪扭扭的,但確實是他的筆跡。
“你什么時候讓我簽的?”
“昨天晚上?!焙钗鲅酌娌桓纳?,“你睡迷糊了,我拿給你簽的。你說‘行行行都行’,然后就簽了。”
雷小天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院門被一腳踹開。
不對,是那扇臨時釘起來的簡易門被一腳踹開。
那門本來就不結(jié)實,這一腳下去直接散架,木板飛得到處都是。
雷小天看著滿地碎木板,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心疼,又從心疼變成憤怒。
“我的門!昨天剛修的!又沒了!”
這次來的人更多。
領頭的是個白發(fā)老者,面色陰沉,身后跟著二十多號人,個個手持武器,殺氣騰騰。
老者目光掃過院子,落在侯析炎身上。
“妖女!我**宗與你無冤無仇,你盜我秘術(shù),傷我弟子,今日老夫親自來取你性命!”
侯析炎面不改色:“第一,你們**宗的秘術(shù)是從青云宗偷來的,而青云宗是我合歡宗的友宗,所以嚴格來說,我只是幫友宗拿回屬于他們的東西。第二,昨天是你的人先動手,我屬于正當防衛(wèi)。第三——”
她掏出一張紙。
“這是我昨天簽的勞務合同。我現(xiàn)在是雷公子的雇員,根據(jù)合同第七條,雇主有義務在工作期間保護雇員的人身安全。你們要抓我,得先問問他?!?br>
她把紙遞到老者面前。
老者低頭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抽。
他抬頭看向躺在搖椅上的雷小天:“你?保護她?”
雷小天還沉浸在門的悲痛中,根本沒聽見他說什么。
“我的門……又沒了……這次連門框都歪了……得重新做……又要花兩天……”
老者臉色一沉:“小子,我勸你別多管閑事。這是我**宗和合歡宗的恩怨,跟你無關?!?br>
雷小天終于回過神來。
他看看老者,看看那二十多號人,再看看滿地的碎木板。
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侯析炎身上。
侯析炎站在那兒,表情平靜,手里還拿著那份合同。
但她頭發(fā)上冒火了。
這次不是一朵,是三朵。
三朵小火苗在她頭頂一字排開,一跳一跳的,跟三炷香似的。
她自已渾然不覺。
雷小天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嘆了口氣,從搖椅上站起來。
“行吧?!?br>
他走到侯析炎身邊,伸手把她頭上的三朵火苗一一掐滅。
然后抬頭看向老者。
“這位……老爺子,怎么稱呼?”
老者冷冷道:“**宗長老,烈火真人?!?br>
“烈火真人,好名字?!崩仔√禳c頭,“那咱們講道理。你說她盜你們秘術(shù),有證據(jù)嗎?”
老者冷哼一聲:“我門下弟子親眼所見!”
“親眼所見?”雷小天笑了,“那我昨天親眼看見你門下七個弟子踹爛我的門、砸進我的院子、還對我動手,這筆賬怎么算?”
老者臉色一變:“你——”
“別急,我還沒說完?!崩仔√齑驍嗨?,指了指地上的碎木板,“這是你剛才踹爛的,對吧?加上昨天那扇,一共兩扇門。楠木的,工錢加料錢,一扇一百,兩扇兩百。”
他又指了指葡萄架:“昨天你那七個好徒弟,還有一個女的砸進來,把我葡萄架砸爛了。竹子不值錢,但人工值錢,算兩百?!?br>
他掰著手指頭數(shù):“還有我那些被踩死的菜苗、被嚇跑的雞、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——這個可以優(yōu)惠點,算五十?!?br>
他抬起頭,真誠地看著烈火真人:“總共四百五十塊靈石,你賠了,人你帶走,我絕對不攔?!?br>
院子里安靜了。
二十多號人齊刷刷看著他,眼神像看傻子。
烈火真人臉色鐵青: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?”
“知道啊,**宗長老,烈火真人?!崩仔√禳c頭,“真人嘛,肯定講道理。講道理就得賠錢,對不對?”
烈火真人氣得胡子都翹起來:“放屁!給我拿下!”
他一揮手,二十多號人齊刷刷沖上來。
雷小天嘆了口氣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。
然后——
“轟??!”
天空一聲炸雷。
那雷聲比昨天還響,震得人耳朵嗡嗡的。
二十多道閃電從天而降。
精準地劈在二十多個人頭頂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二十多聲慘叫同時響起,二十多個人原地冒煙,齊刷刷倒下去,疊成一堆人山。
院子里瞬間清靜了。
只剩下烈火真人站在原地,目瞪口呆。
他的胡子還在冒煙。
雷小天撓撓頭:“哎呀,劈歪了,漏了一個。”
他看向烈火真人:“老爺子,你是自已走,還是我補一道?”
烈火真人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,看看地上那堆冒煙的弟子,再看看面前這個笑瞇瞇的年輕人。
他突然想起一個傳說。
三百年前,天庭有一位雷尊,因為嫌打雷太吵,自封記憶下凡歷劫。
那位雷尊,姓雷。
烈火真人腿一軟,跪了下去。
“雷、雷尊饒命——”
雷小天眨眨眼:“雷尊?什么雷尊?我叫雷小天,就是個種地的。”
他蹲下來,真誠地看著烈火真人:“老爺子,咱們還是說回賠錢的事。四百五十塊靈石,你付現(xiàn)還是賒賬?”
三
一炷香后。
烈火真人帶著他那堆還在冒煙的弟子,灰溜溜地走了。
走之前,他留下了一個錢袋。
雷小天打開數(shù)了數(shù),整整四百五十塊靈石。
他眼睛都亮了。
“發(fā)財了發(fā)財了!”
侯析炎站在旁邊,面無表情地掏出小本本,飛速記錄:
“觀察對象戰(zhàn)斗評估:面對二十三名敵人(含一名金丹期長老),無咒語、無手勢、無靈力波動,引動天雷二十三道,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五點七(漏掉一人)。威力評估:金丹期以下秒殺,金丹期長老戰(zhàn)力清零(胡子燒焦,雙腿發(fā)軟,疑似嚇尿)?!?br>
她抬起頭,看著蹲在地上數(shù)錢的雷小天。
“護短觸發(fā)條件:當我的財產(chǎn)受到威脅時。注意:他把我也算進了財產(chǎn)里——‘我那些被踩死的菜苗、被嚇跑的雞’——我和菜苗、雞并列。有待進一步觀察。”
她又掏出另一個本子,翻開新的一頁:
《雷小天財產(chǎn)清單(初步統(tǒng)計)》:
· 門:2扇(已損壞)
· 葡萄架:1個(已損壞)
· 菜苗:若干(已損壞)
· 雞:若干(疑似存在,尚未清點)
· 侯析炎:1個(勞務合同期內(nèi),屬于雇員,歸類為‘流動資產(chǎn)’)
她寫到這里,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數(shù)錢的雷小天。
那男人滿臉笑容,嘴里念念有詞:“四百五,夠買三扇門還有剩,還能買點肉,買條魚,買兩壇酒……”
侯析炎沉默兩秒。
然后她走過去,蹲在他旁邊。
“雷公子?!?br>
“嗯?”雷小天頭也不抬。
“你剛才說,我是你的‘流動資產(chǎn)’?”
雷小天手一抖。
他抬起頭,對上侯析炎那雙認真的眼睛。
“那個……我就是隨口一說……”
“這個分類不準確?!焙钗鲅滋统龊贤?,翻到第七條,“根據(jù)勞務合同,我是你的雇員,不是你的財產(chǎn)。雇員和財產(chǎn)的法律地位不同,享受的**也不同。比如,財產(chǎn)可以被買賣,雇員不可以。財產(chǎn)沒有人身自由,雇員有?!?br>
雷小天張了張嘴。
侯析炎繼續(xù)說:“另外,剛才你保護我,屬于履行雇**務。根據(jù)合同第十二條,雇主履行義務時產(chǎn)生的額外支出,由雇主自行承擔,不得向雇員追償。所以你從烈火真人那里拿到的靈石,跟我沒關系?!?br>
雷小天眨眨眼:“那你的意思是,這錢全是我的?”
“理論上,是的。”侯析炎點頭,“但我建議你拿出一部分修繕房屋。畢竟,我也是這房子的居住者之一,居住環(huán)境直接影響我的工作狀態(tài)和工作效率?!?br>
雷小天: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看著手里的錢袋,又看看面前的侯析炎。
那女人頭發(fā)上又冒火了。
這次是五朵。
五朵小火苗排成一排,在她頭頂搖曳生姿,跟生日蠟燭似的。
雷小天嘆了口氣,伸手把火苗一一掐滅。
“行,聽你的。一會兒去買材料,修門。”
侯析炎點點頭,掏出小本本記錄:
“觀察對象決策模式:在涉及金錢分配時,經(jīng)過短暫猶豫,最終采納了我的建議。初步判斷:聽勸。建議:以后有建議可以直接提,采納率較高?!?br>
她合上本子,站起來。
走了兩步,回頭:“對了,雷公子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剛才說‘我的門、我的葡萄架、我的菜苗、我的雞’——你的雞在哪兒?我昨天到今天,一只都沒看見?!?br>
雷小天臉一紅。
“那個……上個月,被我吃了?!?br>
侯析炎眨眨眼。
她掏出小本本,在《雷小天財產(chǎn)清單》里,“雞:若干”后面加了一行小字:
“注:已滅失。滅失原因:被觀察對象本人吃掉。資產(chǎn)狀態(tài):歸零?!?br>
雷小天湊過來想看,她一把合上本子。
“今天中午吃什么?”
雷小天愣了愣:“?。俊?br>
“我是你的雇員,負責做飯?!焙钗鲅滋统?*個小本本,翻開,“我列了一份菜單,一共三十七道菜,你選一下。選完我去買材料。”
雷小天看著那份密密麻麻的菜單,突然有點恍惚。
這女人……到底是來打工的,還是來管家的?
他抬頭看向院子。
陽光灑進來,照在碼得整整齊齊的竹竿上,照在那堆還在冒煙的“**宗弟子紀念堆”上,也照在侯析炎認真翻看菜單的側(cè)臉上。
那女人頭發(fā)上又冒火了。
這次是六朵。
六朵小火苗在她頭頂整齊排列,一跳一跳的,跟六顆小星星似的。
雷小天看著那六朵火苗,忽然笑了。
他走過去,伸手一一掐滅。
“隨便做吧,你做什么我吃什么?!?br>
侯析炎抬起頭,眼睛亮了一下。
然后她飛速掏出小本本,寫下一行字:
“觀察對象今日進食偏好:暫無明確偏好,全權(quán)委托。信任指數(shù):上升中?!?br>
寫完她合上本子,轉(zhuǎn)身走向廚房。
走了幾步,她頭也不回地說:
“對了,雷公子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剛才說‘隨便做’,這個指令太模糊。我建議你給一個范圍,比如‘不做辣的’、‘不做太油的’、‘不做我不愛吃的’——等一下,你愛吃什么?”
雷小天張了張嘴。
他突然發(fā)現(xiàn),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。
他愛吃的東西可多了。
但具體是什么,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清。
侯析炎等了三秒,沒等到回答。
她掏出小本本,飛速記錄:
“觀察對象對自已的飲食偏好缺乏清晰認知。需要長期觀察,建立飲食檔案。”
寫完她合上本子,頭發(fā)上又冒出一朵火苗。
一跳一跳的。
她自已渾然不覺。
雷小天看著那朵火苗消失在廚房門口,忽然覺得——
這日子,好像也沒那么糟。
至少有人做飯了。
他往搖椅上一躺,閉上眼睛。
陽光曬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院子里飄來一陣香味。
好像是……***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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