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那雙眼睛里閃爍的光芒近乎癲狂，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，差點當場厥過去。“少、少主…”福伯的聲音發(fā)顫，“您說…要做什么？論斤賣！”沈宵斬釘截鐵，走到桌案前，隨手抽出一本丹藥分冊，“就從最基礎的黃階丹藥開始！”。補氣丹、辟谷丹、清心散、止血膏…這些都是修真界最常用、銷量最大的低階丹藥，也是回春閣數(shù)百年來積累口碑的基石?！皞髁钕氯?！”沈宵將冊子拍在桌上，聲震屋瓦，“即日起，所有黃階丹藥，不再按瓶、按顆售賣！一律按斤稱！噗通——”，直接跪了。
賬房先生手里的算盤“嘩啦”一聲掉在地上，珠子滾得到處都是。

福伯眼前一黑，被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，才沒栽倒。他嘴唇哆嗦著，像是離了水的魚：“少、少主…三思?。〉に幾怨乓詠砭褪蔷F物事，講究分量精準、藥性純凈，這論斤賣…成何體統(tǒng)?。≡蹅兓卮洪w三百年的金字招牌…”

“招牌？”沈宵打斷他，眼中閃爍著福伯看不懂的光芒，“福伯，我問你，現(xiàn)在百草堂一瓶補氣丹賣多少？”

福伯強撐著回答：“十塊下品靈石?！?br>
“我們呢？”

“…十二塊?！?br>
“為什么貴？”

“咱們用料扎實，工藝古法，成丹率低但藥效持久…”

“那為什么賣不過百草堂？”

福伯噎住了。旁邊的丹藥坊主事硬著頭皮接話：“回少主，百草堂改良了丹方，用了新式丹爐，成本比我們低三成，定價自然也…”

“所以。”沈宵環(huán)視一周，看著一張張或惶恐或不解的臉，“我們守著‘古法’，守著‘體統(tǒng)’，然后市場份額一天天被蠶食，庫存一天天堆積，最后等著被市場淘汰，等著招牌蒙塵？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忽然拔高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激昂：“既然要敗…要變革！就要有魄力！論斤賣怎么了？誰說丹藥不能像米面一樣稱重？我們就是要打破陳規(guī)！”

“可是少主…”賬房先生撿起幾顆算盤珠，哭喪著臉，“按斤賣…這定價怎么定？一瓶補氣丹二十顆，重約二兩，賣十塊下品靈石。一斤十六兩…那、那豈不是八十塊下品靈石就能買一斤？這、這得虧多少??！”

沈宵眼睛更亮了。

虧？

虧就對了！

“不?！彼Q起一根手指，搖了搖，嘴角勾起一個讓所有人心里發(fā)毛的笑容，“我們不但論斤賣，還要搞促銷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：

“傳我第一道少主令：即日起，回春閣所有黃階丹藥，統(tǒng)一定價——每斤一百下品靈石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賬房先生慘叫一聲。

“并且——”沈宵的聲音壓過慘叫，“買十斤，送一斤！”

死寂。

絕對的死寂。

連窗外的鳥鳴都仿佛消失了。

福伯張著嘴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手指顫抖地指著沈宵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，只剩下慘白。

一斤一百下品靈石…買十送一…

這意味著什么？

意味著原本一瓶（二兩）價值十塊下品靈石的補氣丹，現(xiàn)在只需要花…賬房先生已經(jīng)算出來了，他癱坐在地上，眼神空洞，喃喃自語：“…相當于一瓶只賣…六塊二…還不到七塊下品靈石…”

成本呢？回春閣用料扎實，古法煉制，一瓶補氣丹的成本就要八塊下品靈石！

賣一瓶，虧近兩塊下品靈石。

賣一萬瓶，虧近兩萬。

而回春閣遍布九州的數(shù)百家分號，黃階丹藥的年銷量是以“億瓶”計的…

這不是促銷。

這是**！

是拿著祖宗三百年的基業(yè)往火坑里跳！還是自已親手點的火！

“少、少主…不可??！”福伯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，那是撕心裂肺的哭腔，“老奴求您了！您要是心里不痛快，打老奴罵老奴都行！可不能拿祖宗基業(yè)開玩笑?。±蠣斠侵馈?br>
“父親若在，也會贊同我的?！鄙蛳娌桓纳爻吨e，心中卻狂笑不止。系統(tǒng)！看到?jīng)]有！我這敗家力度！夠不夠勁！

他腦海中，冰冷的機械音適時響起：

指令接收。

操作判定：大規(guī)模降價促銷。

預計直接虧損：三萬上品靈石（按首月預估銷量計算）。

系統(tǒng)評價：新手級操作，缺乏創(chuàng)意，但規(guī)模尚可。鼓勵宿主開拓思路，大膽敗家。

獎勵發(fā)放：鑒于宿主首次主動敗家行為，獎勵‘初級虧損加速券’x1（使用后，指定項目虧損速度提升20%，持續(xù)七天）。

才三萬？沈宵微微皺眉，對這個數(shù)字不太滿意。不過沒關系，這只是開始！有了加速券，下次效果更好！

“福伯，”他看向搖搖欲墜的老管家，語氣“誠懇”，“我知道您擔心。但您想想，我們降價，那些底層散修、小門派弟子會不會來買？他們買了我們的丹藥，會不會念我們的好？口碑會不會起來？就算暫時虧點，把市場搶回來，把百草堂壓下去，長遠來看，值得！”

福伯嘴唇哆嗦著，眼神復雜。他聽出了少主話語里那一絲…詭異的狂熱，但又莫名覺得，好像…有點道理？不不不，這絕對是瘋了才會有的道理！

“可是資金…少主，三天后那筆債務…”

“債務的事我自有分寸?！鄙蛳笫忠粨]，不容置疑，“先按我的命令行事！立刻！馬上！把消息傳遍所有分號！我要在明天太陽落山前，看到所有回春閣店鋪門口，都掛上‘丹藥論斤賣，買十送一’的牌子！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一句，語氣森然：“若有哪個分號掌柜陽奉陰違，拖延執(zhí)行…就別怪我動用家法了！”

最后一句，終于帶出了少東家該有的威嚴。

眾管事面面相覷，最終，在沈宵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視下，一個個低下頭，顫抖著應道：“…遵少主令?！?br>
人群散去，各自帶著魂不守舍的表情去傳達這道瘋狂的指令。

福伯留到了最后，他深深看了沈宵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痛心，有不解，有擔憂，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：“少主…老奴這就去安排。您…**生休息?！?br>
他佝僂著背離開，背影蕭索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。

沈宵看著老管家的背影，心中掠過一絲不忍，但很快被更強烈的興奮壓過。

對不住了福伯，但我真的必須虧錢！必須回家！
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雕花木窗。清晨的陽光灑進來，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峰顯得仙氣縹緲。樓下庭院里，仆役們正在竊竊私語，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。

“聽說了嗎？少主要把丹藥論斤賣！”

“瘋了…真的瘋了…”

“這下回春閣怕是…”

沈宵聽在耳中，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。

瘋？

等你們看到我接下來的操作，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“瘋”！

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這個世界的清新空氣（比現(xiàn)代霧霾強多了），然后在心中默念：

“系統(tǒng)，使用‘初級虧損加速券’，指定項目——黃階丹藥論斤賣促銷活動?！?br>
加速券使用成功。

目標項目虧損速度提升20%，持續(xù)168小時。

溫馨提示：虧損加速期間，項目影響力及連鎖反應亦可能增強，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。

影響力增強？連鎖反應？

沈宵挑眉。還能有什么連鎖反應？不就是虧得更快更多嗎？正合我意！

他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，海量的靈石如同流水般嘩嘩流出，資產(chǎn)表上的數(shù)字飛速下降，歸家的路在眼前徐徐展開…

“快了…就快了…”

他低聲自語，望著天際，眼神熾熱。

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那道瘋狂的少主令，正以驚人的速度，通過傳訊符、飛劍傳書、甚至是高價雇傭的飛行靈獸，朝著九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，每一個回春閣分號疾馳而去。

一場席卷整個修真界商業(yè)格局的風暴，即將因一個“敗家子”的狂想，悄然掀起第一道巨浪。

與此同時，在距離回春閣總號萬里之外的某座靈山之巔，一座名為“百草堂”的丹閣總部內。

一名身著青袍、胸口繡著藥鼎標志的中年修士，捏著剛剛收到的傳訊符，臉上先是錯愕，隨即變成了難以置信，最后化為一絲嘲諷的冷笑。

“沈家那小娃…果然承受不住壓力，失心瘋了。”

“丹藥論斤賣？買十送一？哈哈哈！”

“傳令下去，密切關注回春閣動向。另外…”他眼中閃過**，“把我們庫房里積壓的那批次品補氣丹，也準備準備。等回春閣把自已玩死，市場空出來，正好用低價掃貨，一舉奠定勝局！”

他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，百草堂取代回春閣，成為修真界丹道魁首的那一天。

他并不知道，命運的齒輪，已經(jīng)開始以誰也預料不到的方向，瘋狂轉動。

風暴，將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