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總是來得格外早。,霜花在窗紙上凝成冰晶,像無數細小的刀鋒,切割著微弱的天光。白萱住在院子最偏的廂房,四面漏風,窗紙常年被寒風吹得簌簌作響。她裹著單薄的被子,呵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薄霧,像一縷未散的魂。,背誦《百草經》《寒毒辨》《血氣論》,字字艱澀,卻背得認真。午后,她跟著醫(yī)官辨藥,指尖觸過干枯的草藥,鼻尖嗅到苦澀的香氣,偶爾被藥汁染得手指發(fā)黑。她從不抱怨,只是偶爾在認藥時,忽然抬頭問:“為什么藥要煎三遍?”,竟答不上來。“因為……藥性需層層釋放。哦?!彼c點頭,又問,“那人心呢?要煎幾遍,才能不冷?”,只當她是童言無忌。
每月朔望之夜,血池開啟。
地底密室中,十二根青銅燈柱燃著幽藍火焰,火光搖曳,映得池水如血泊般流動。池畔石階上,凝結著暗紅的血漬,像是無數生命在此終結的印記。白萱被要求浸泡在輔池中,水溫比主池稍高,卻依舊刺骨。
“冷?!彼偸沁@么說,牙齒打顫,“比上次更冷?!?br>
“還有呢?”醫(yī)官追問,筆尖在竹簡上飛速記錄。
“沒有‘還有’?!彼Щ蟮乜粗涗洶?,“就是冷?!?br>
她確實只是冷,沒有經脈撕裂的痛楚,沒有氣血逆流的瘋狂,甚至沒有恐懼——因為她根本不明白那池子深處在發(fā)生什么。這種絕對的“無反應”,反而成了最有價值的參照數據。
白亦非常在一旁看著。
他看見她在池中凍得嘴唇發(fā)紫,卻仍睜著眼睛,好奇地觀察池面升騰的血霧,甚至伸出小手去接那霧氣,像在接雪;看見她爬出來后,不是癱軟哭泣,而是第一時間湊近觀察他浸過藥血后泛著青紫色的指尖。
“你的手,”她說,小臉嚴肅,“顏色像死掉的蝴蝶翅膀?!?br>
白亦非收回手,沒說話。
第一次殺戮那夜,雪下得很大。
白亦非在演武場練劍直到深夜。劍風凌厲,劈碎了三具木樁,木屑紛飛,像雪片般飄落。最后他力竭跪地,嘔吐不止——午膳早已吐空,只剩下酸澀的膽汁,混著雪水,在地上洇開一片暗色。
白萱找到他時,他正靠著兵器架喘息。月光灑在雪地上,泛著清冷的光,映得他臉色近乎透明。手指無意識地痙攣著,握劍的虎口滲出血,混著之前的血污,在雪地上滴出點點紅梅。
她蹲在他面前,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。
“你的眼睛,”她說,“現在和結冰的池塘一樣,一點光都沒有。剛才練劍的時候,還有點火星子蹦出來。”
白亦非抬起眼,目光冷得像冰錐。
但她似乎沒感覺到那目光里的寒意,只是從自已單薄的袖子里摸索著,掏出一塊用油紙小心包著、已經有點化了的麥芽糖——這是她今天完成藥材辨認后,廚房嬤嬤給的獎勵。
她遞過去,神情認真:“吃了會舒服點嗎?我冷或者餓的時候,吃點甜的就好些?!?br>
夜風卷起雪沫,吹動她的發(fā)絲。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,像兩顆未被污染的星。
白亦非盯著那塊臟兮兮、邊緣融化的糖,許久沒有動。
但第二天清晨,白萱在自已枕邊發(fā)現了一個油紙包,里面是四塊精致的桂花糖糕,還溫熱著,散發(fā)著淡淡的甜香,像一場無聲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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