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,又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。,指尖微微發(fā)顫,卻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一股徹骨的寒意。,但因為常年熬夜加班,沒少往醫(yī)院跑,對一些基礎的藥理知識還是略知一二的。這種黑血,明顯是慢性中毒的跡象,而且毒性已經侵入臟腑,若再拖上一段時間,恐怕大羅神仙也難救。,被人這樣明晃晃地下毒,竟半點察覺都沒有?,將那點血漬蹭在床褥的破洞處,眼底的冷光一點點凝聚。,這對母女的手段,倒是比她想象中還要狠辣幾分。昨日的栽贓陷害只是開胃小菜,這慢性毒藥,才是真正的殺招。她們是想讓原主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破敗的西跨院里,到時候隨便找個 “體弱病逝” 的由頭,就能把一切都掩蓋過去。,真是好得很。,閉上眼,仔細梳理著原主的記憶。
原主自柳玉茹進門后,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,總是頭暈乏力,動輒咳嗽。柳玉茹假惺惺地請來大夫,開了一堆補藥,讓她日日煎服。原主還以為繼母是好心,對那些苦澀的湯藥從不抗拒,卻不知那一碗碗湯藥,都是催命的毒藥。
而負責給她送藥的,是一個名**杏的小丫鬟。
春杏是柳玉茹的陪嫁丫鬟的女兒,算是柳玉茹的心腹,但性子膽小,平日里對原主雖然算不上和善,卻也沒有像其他下人那樣惡語相向。
蘇清顏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沿,心里漸漸有了計較。
她現在身體虛弱,手里又沒有任何可用的**,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。想要揪出下毒的真兇,想要活下去,只能步步為營,從長計議。
而春杏,就是她的第一個突破口。
正想著,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一個怯生生的聲音:“小姐,您醒了嗎?該喝藥了?!?br>
是春杏。
蘇清顏眸光一閃,迅速調整好表情,將臉上的冷冽盡數斂去,換上了一副病懨懨的模樣,聲音也帶著一絲虛弱:“進來吧?!?br>
門被輕輕推開,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了進來。
春杏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裙,梳著雙丫髻,手里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,藥味彌漫在空氣中,苦澀刺鼻。
她看到靠坐在床頭的蘇清顏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連忙低下頭,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桌上:“小姐,這是剛煎好的藥,您趁熱喝了吧?!?br>
蘇清顏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春杏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,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,頭埋得更低了:“小姐,您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沒什么?!?蘇清顏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剛經歷過誣陷的疲憊,“只是覺得,這藥…… 好像越來越苦了?!?br>
春杏的身體猛地一僵,抬起頭,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:“不…… 不會吧?藥方都是大夫開的,煎藥的火候也都是按規(guī)矩來的……”
“是嗎?” 蘇清顏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淡,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壓力,“可我總覺得,自從喝了這藥,我的身體好像越來越差了。昨日還差點被人誣陷偷盜,丟了性命。”
她的話意有所指,春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手里的托盤都差點沒端穩(wěn)。
“小姐,您別胡思亂想了?!?春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“主母也是為了**,才特意請大夫給您開了補藥的。您快喝吧,藥涼了就不好了。”
蘇清顏沒有接話,而是伸出手,輕輕拂過碗壁。
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她的目光落在那黑褐色的藥湯上,眸色深沉。
這碗藥,她肯定是不能喝的。但如果直接拒絕,必定會引起柳玉茹的懷疑,到時候只會招來更猛烈的打壓。
該怎么辦?
蘇清顏的大腦飛速運轉著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。
院子里的墻角下,長著幾株不知名的野草,葉片枯黃,看起來半死不活的。
一個念頭,瞬間在她腦海中成型。
蘇清顏抬起頭,看向春杏,臉上露出一絲歉意:“春杏,我今日有些反胃,實在喝不下這藥。你先放在這里,等我緩一緩再喝,好嗎?”
春杏愣了一下,有些為難地說:“可是…… 主母吩咐過,要看著您把藥喝下去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 蘇清顏的聲音放柔了些,帶著一絲懇求,“我剛被繼母那樣誣陷,心里實在難受得緊,胃里更是翻江倒海。你就通融一下,等我好受些了,一定把藥喝了。而且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,目光銳利地看向春杏:“昨日的事情,你也看到了。我雖然僥幸證明了清白,但繼母對我的態(tài)度,你應該很清楚。若是我真的喝了這藥,有個三長兩短,你覺得,繼母會放過你嗎?”
春杏的臉色又是一白。
她只是個小丫鬟,在相府里如同螻蟻一般,若是蘇清顏真的出了什么事,柳玉茹為了推卸責任,肯定會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她的身上。
這個道理,她不是不懂。
春杏的心里頓時天人**起來,猶豫了半晌,終于咬了咬牙:“那…… 那好吧。小姐,您記得一定要喝,我…… 我就在門外守著,若是主母問起,我就說您已經喝了?!?br>
蘇清顏心里松了一口氣,臉上卻露出感激的神色:“謝謝你,春杏?!?br>
春杏不敢再多待,匆匆點了點頭,轉身就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,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:“小姐,您快點喝,藥涼了對身體不好?!?br>
蘇清顏笑著應了一聲,看著春杏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。
她走到門口,確認春杏真的守在門外,這才端起那碗湯藥,走到窗邊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藥湯倒在墻角的野草上,黑褐色的藥湯一落在枯黃的葉片上,就發(fā)出 “滋滋” 的輕響。不過片刻功夫,那些原本就半死不活的野草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,最后變成了一團焦黑。
蘇清顏的眼神越發(fā)冰冷。
好烈的毒性!
這哪里是什么補藥,分明是穿腸的毒藥!
柳玉茹和蘇靈薇,真是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?。?br>
蘇清顏將空碗放回托盤,又用袖子擦了擦碗沿,偽裝成已經喝過藥的樣子。做完這一切,她才走到門邊,輕輕咳嗽了幾聲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門外的春杏聽到。
春杏聽到她的咳嗽聲,連忙問道:“小姐,您沒事吧?”
“沒事?!?蘇清顏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,“藥已經喝了,就是有點苦?!?br>
春杏松了一口氣,沒有再多問。
蘇清顏靠在門板上,輕輕喘了口氣。
剛才的一番周旋,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。這具身體,實在是太虛弱了,想要報仇,想要奪權,首先要做的,就是養(yǎng)好身體,擺脫這慢性毒藥的控制。
可是,該怎么調理身體呢?
她現在被軟禁在西跨院,連出門都難,更別說去藥鋪抓藥了。而且柳玉茹肯定盯得很緊,想要從外面弄來解毒的藥材,簡直難如登天。
蘇清顏的眉頭緊緊皺起,陷入了沉思。
就在這時,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的一個舊木匣上。
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遺物,昨日她翻找過一次,只找到了幾封書信和一塊玉佩,并沒有其他東西。
難道還有什么遺漏?
蘇清顏走過去,打開木匣,仔細翻找起來。
書信和玉佩都還在,她將那些書信拿起來,一封封地翻看。突然,一張泛黃的紙片從其中一封信里掉了出來,飄落在地上。
蘇清顏彎腰撿起那張紙片,只見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個藥方,旁邊還標注著幾味藥材的功效。
“當歸、黃芪、白術…… 還有靈芝?”
蘇清顏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這是一個調理身體的藥方,上面的藥材都是補氣養(yǎng)血的上品,尤其是那味靈芝,更是難得的珍品,對調理身體虧空有奇效。
而最讓她驚喜的是,藥方的末尾,還寫著一行小字:“藥材藏于西跨院石榴樹下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石榴樹!
蘇清顏猛地抬頭,看向窗外。
院子里的空地上,果然長著一棵老石榴樹。樹干粗壯,枝葉繁茂,只是現在不是結果的季節(jié),所以顯得有些冷清。
原主的母親,竟然早就料到了有今日,特意在西跨院埋下了藥材!
蘇清顏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原主的母親,鎮(zhèn)國公府的嫡長女,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。她肯定早就看穿了柳玉茹的心思,所以才會留下這樣的后手,只可惜原主性子怯懦,從未仔細翻看過這些書信,才會落得如此下場。
蘇清顏緊緊攥著那張藥方,眼眶微微發(fā)熱。
“夫人,你放心?!?她在心里默默說道,“我會替你守護好你的女兒,替你討回所有的公道?!?br>
有了這個藥方,有了藏在石榴樹下的藥材,她就能調理身體,擺脫毒藥的控制了!
蘇清顏壓下心中的激動,小心翼翼地將藥方折好,藏在衣袖里。她走到窗邊,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春杏,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石榴樹,心里漸漸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。
現在是白天,人多眼雜,肯定不能貿然去挖藥材。等到晚上,夜深人靜的時候,她再動手。
而在這之前,她需要確認一件事 —— 給她下毒的,到底是柳玉茹,還是蘇靈薇?
雖然母女倆都脫不了干系,但弄清楚主謀是誰,對她后續(xù)的布局至關重要。
蘇清顏想了想,走到門口,輕輕敲了敲門。
春杏的聲音立刻傳了進來:“小姐,您有什么事嗎?”
“春杏,我有點渴了,想喝口水。” 蘇清顏的聲音很輕,“你能幫我倒杯溫水嗎?”
“好的,小姐您稍等?!?br>
片刻后,春杏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。
蘇清顏接過水杯,卻沒有喝,而是看著春杏,狀似無意地問道:“春杏,這藥是你煎的嗎?”
春杏愣了一下,搖了搖頭:“不是的小姐,煎藥的事,都是廚房的張媽負責的。我只是負責把藥端過來?!?br>
“張媽?” 蘇清顏挑了挑眉,“張媽不是柳氏的心腹嗎?”
春杏的臉色又是一白,連忙說道:“是…… 但是張媽只是按方子煎藥,應該不會……”
“我知道?!?蘇清顏打斷她的話,微微一笑,“我就是隨口問問。對了,昨日我被誣陷偷玉簪的時候,你好像也在場?”
春杏點了點頭:“是的小姐,我當時就在人群里。”
“那你看到蘇靈薇了嗎?” 蘇清顏的目光緊緊盯著春杏,“她當時在做什么?”
提到蘇靈薇,春杏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畏懼,猶豫了半晌,才低聲說道:“二小姐…… 二小姐當時就站在主母身邊,還…… 還說了一些不利于小姐的話?!?br>
“哦?” 蘇清顏的眸色深沉,“她說了什么?”
“她說…… 她說小姐平日里就手腳不干凈,偷拿主母的東西,是常有的事……” 春杏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還說…… 還說小姐死不足惜?!?br>
蘇清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果然是蘇靈薇!
那丫頭年紀不大,心思卻歹毒得很。想必給她下毒的主意,多半也是蘇靈薇出的。柳玉茹雖然狠毒,但做事還算謹慎,不會用這么明顯的手段。而蘇靈薇驕縱慣了,做事不計后果,才會想出這種慢性下毒的法子。
確定了主謀,蘇清顏的心里更有底了。
她看著春杏,突然話鋒一轉:“春杏,你在相府待了多少年了?”
春杏愣了一下,答道:“回小姐,我七歲就進府了,已經快十年了?!?br>
“十年啊……” 蘇清顏嘆了口氣,“你跟著柳氏,日子過得好嗎?”
春杏的眼神黯淡下來,搖了搖頭,卻沒有說話。
柳玉茹對下人向來刻薄,賞罰全憑心情,春杏作為她的心腹,沒少受氣。尤其是蘇靈薇,更是把下人當成奴才一樣使喚,稍不如意就打罵。
蘇清顏看著她的樣子,心里微微一動,決定再試探一下。
“春杏,” 蘇清顏的聲音放柔了些,“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已。昨日的事情,你看得很清楚,我是被冤枉的。柳氏和蘇靈薇容不下我,這西跨院,就是我的牢籠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真誠地看著春杏:“但我不想死。我想活下去,想奪回屬于我的一切。如果你愿意幫我,將來我掌權之日,絕不會虧待你。”
春杏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。
她看著蘇清顏那雙平靜卻銳利的眼睛,心臟砰砰直跳。
幫她?
幫這個被主母和二小姐視為眼中釘的嫡小姐?
若是事成了,自然是榮華富貴??扇羰鞘×耍南聢?,恐怕會比蘇清顏還要凄慘。
春杏的心里,再次陷入了劇烈的掙扎。
蘇清顏沒有逼她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她知道,這個決定,對春杏來說,太難了。
過了許久,春杏才咬了咬牙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卻異常堅定:“奴婢…… 奴婢愿意追隨小姐!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
她看得很清楚,蘇清顏和以前不一樣了。昨日的那場對峙,蘇清顏僅憑三言兩語,就戳穿了主母的陰謀,這樣的智謀和膽識,絕非池中之物。
與其跟著柳氏和蘇靈薇那樣的人,不如賭一把,跟著蘇清顏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蘇清顏看著跪倒在地的春杏,臉上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。
她上前一步,扶起春杏:“好,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人了?!?br>
春杏激動地看著她,眼眶泛紅:“謝謝小姐!”
蘇清顏拍了拍她的肩膀,目光看向窗外的石榴樹,眼神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。
拉攏春杏,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來,她要挖出藥材,調理身體。然后,聯系原主母親的舊部,積蓄力量。
柳玉茹,蘇靈薇,蘇振邦……
你們欠原主的,欠我的,我會一筆一筆,連本帶利地討回來!
夜色漸濃,西跨院的燈光,忽明忽暗。
一場無聲的戰(zhàn)爭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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