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萬籟俱寂。，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，像是細小冰刃，能劃破皮膚，呼出的氣也在眼前凝成一團白霧。，腳下的草鞋踩在枯枝敗葉上，就被露水浸濕，凍紅的腳踝上也很快被劃破幾道紅痕。，她咬咬牙，依然堅定扎進深林，唯有泥濘的山路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。，所作所為全憑直覺。，她也想向村里獵戶討教一二。，哪里有人愿意無償教導她。
趙秋月選了留有許多野物腳印和糞便的地方，尋了一處泥土松軟的地方挖坑。

鋤頭起落間，泥土的芬芳夾雜著腐葉的味道撲面而來，她像是沒有嗅到，注意力全都在留意周遭的動靜。

但凡有一絲風吹草動，鳥雀驚飛，她都會停手，凝神辨別四周的情況。

確定安全，她方才再次挖掘土坑。

挖好坑，她用柴刀砍了樹枝遮蓋，又弄了些許新鮮雜草鋪在其上。

如此，她一連弄了三個陷阱，汗水已經(jīng)打濕了她的稚嫩臉蛋，寒意褪去，暖意降臨，她用袖子抹抹汗，抬眸間，就見日頭已經(jīng)爬上樹梢。

趙秋月打算在四周尋些野菜和草藥就回家。

開春的野菜不多，但總有些早發(fā)的嫩芽，再加上林中人跡罕至，這讓她不多時就收獲些許一點紅、車前草、艾草和蒲公英等草藥以及兩斤左右的蕨菜和二三兩的野山菌。

趙秋月將它們小心翼翼放在背簍里，繼續(xù)往別處找找。

突然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前方的灌木叢傳來。

趙秋月心中一緊。

在留下還是快速離開的選擇下，她果斷選擇放下背簍和鋤頭，將柴刀緊緊握在手中，輕輕地挪動步伐靠近灌木叢后蹲下身子，屏住呼吸，透過枝葉的縫隙窺視著。

她看見一只兩三斤重的野雞正低頭啄食著什么。

趙秋月心跳加快，雙眸放光，如同餓狼見肉般猛地向前撲去，完全忽略雜草枝椏會不會劃破皮膚。

野雞驚飛而起，她眼疾手快地扔柴刀。

柴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不偏不倚擊中野雞的身體。

野雞掙扎著落地，趙秋月快速撲向它，雙手按住野雞。

溫熱的血沾染她的手指，她閉了閉眼，深呼一口氣就睜眼，隨手扯過一旁的雜草藤蔓將野雞捆好，放進背簍底部，用蕨菜和野山菌遮蓋住它的存在。

收拾妥當，趙秋月就想著盡快離開，免得淡淡的血腥味吸引兇獸而來，眼角余光瞥見距離野雞啄食的不遠處有一簡陋雞窩，里面躺著八枚淺褐色的野雞蛋。

趙秋月端了雞窩，小心放入背簍，又找來干草厚厚地遮蓋在雞窩上方。

今兒一大早上的收獲不多，但這都是生活的希望，趙秋月回家的腳步輕快許多。

平安下山，趙秋月的眼前就閃出個人影，把她的去路給擋住。

此人是她的大伯母王氏。

王氏向來與她們母女不對付，見不得她們，每次見面都不安好心。

趙秋月心生防備，面上不顯，喊了一聲：“大伯母，摘野菜哩?！?br>
王氏挎著個裝有稀少野菜的籃子，吊梢眼一挑，打量著趙秋月，嗓門又尖又響道：

“喲，月丫頭，這是打哪兒回來？背簍這么沉，撿著什么寶貝了？”

趙秋月垂眸掩蓋對王氏的不喜，她從容淡定道：

“大伯母說笑了，我一個小丫頭哪里有什么好運道去撿寶貝，不過是背些野菜回家充饑，弄些干草回家燒火罷了。”

王氏哼了一聲，上前兩步，眼睛像鉤子似的往背簍里瞧去，嫌棄地撇撇嘴，手卻伸向背簍。

趙秋月往后退了幾步，故意避開王氏的手，一手撐著鋤頭，一手握著柴刀擋在身前，“大伯母，干草到處都是，咋地，我的就不一樣，能讓火燒得大些不成，讓大伯母見著就想拿一把?！?br>
趙秋月不客氣指明王氏想要明搶她的東西，附近找野菜的人紛紛往這里瞧過來。

王氏訕訕地收回手，一張嘴卻唾沫星子亂飛地說道：

“好你個趙秋月！翅膀硬了是吧？學會賊喊抓賊了！”

趙秋月皺眉，疑惑問：“大伯母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啥意思？”王氏指著趙秋月，差點戳到她的鼻尖，“劉寡婦可瞧見了，你阿奶偷偷往你手里塞東西，她是不是給你錢 ，說！”

趙秋月拍開王氏的手，聲音平平否認：“阿奶沒有給我錢，大伯母聽風就是雨，我還想問大伯母你找我家借的錢什么時候還哩！”

“放屁！你家窮的叮當響，耗子都不光顧，老娘去找你家借錢，你做夢沒醒??！”

王氏嗓門拔高，再次引得旁人往這邊瞅，她不覺得丟人，梗著脖子繼續(xù)道：

“你阿奶吃我們大房的，住我們大房的，棺材本都是我們大房的，就你這賤蹄子不懷好心，哄騙她老人家的錢，我看你就是個不孝的***！”

說著，她往前逼近，伸手就要扯背簍：

“ 我倒要看看你阿奶給了你多少錢?！?br>
趙秋月算是明白王氏胡謅要錢是假，想要搶她背簍里的東西是真。

她揮舞著柴刀，嚇退王氏：

“大伯母要是不相信，咱可以找阿奶對質(zhì)，我和我娘是窮人，可我爹不是，你確定要這般鬧事？”

“真是反了你了！”王氏當即坐在地上撒潑，大聲嚷嚷，“**了，**了，大家快來看看，趙秋月要殺長輩……”

趙秋月舉著柴刀揮向王氏的面容，只差一個食指寬就能劃破她的臉。

王氏的聲音卡在喉嚨，整個人癱坐在地，大驚失色地望著趙秋月。

趙秋月收回柴刀，陰沉沉地威脅道：“大伯母你倒是繼續(xù)說啊，你看我會不會將你的話當真？！”

王氏一邊飛快地挪動身體倒退，一邊捂著嘴，瘋狂搖搖頭。

趙秋月不顧旁人窺視議論的言行，繞過王氏就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王氏憤恨緊緊盯著趙秋月的背影，心里發(fā)誓總有一日從她身上討回今日的難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