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無之巔，并非真的山巔，而是法則的盡頭，萬道源流在此交匯、湮滅，又重生。

這里是世界的背面，是連光與聲都需要被“允許”才能存在之地。

墨淵喜歡這里。

他喜歡這里的絕對寂靜，喜歡從這里俯瞰，看那云霧之下、塵世之中，所謂的氣運如螻蟻般**、匯聚，最終在某個人身上燃起一道耀眼的、卻注定短暫的光。

那道光的名字，通常叫“天命之子”。

他，墨淵，己在此界不知歲月。

強大到連他自己都懶得去衡量力量的程度。

他非此界原生，力量根源與此方天道格格不入，故而超然。

留在這里，理由樸素得讓天道都感到屈辱——僅僅是覺得這里的山川走勢、風(fēng)月景致，乃至某處深巷小肆里的濁酒，尚算合他口味。

此刻，他負手而立，玄色衣袍在絕對的虛無中紋絲不動，仿佛他自身就是“存在”的定則。

周遭那些足以絞殺神魔的混亂法則流，溫順地在他身周蜿蜒繞行，不敢僭越分毫。

突然，一絲不和諧的漣漪，在他身后蕩開。

純粹的光暈?zāi)?，一個面容模糊、僅具人形輪廓的小人緩緩浮現(xiàn)。

它沒有具體的五官，但任何見到它的存在，都能“聽”到它那空靈而宏大，此刻卻帶著難以掩飾疲憊的聲音：“墨淵?！?br>
墨淵沒有回頭，目光依舊落在下方某個正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、接受萬眾歡呼的年輕身影上，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：“天道，你我這百年一次的例行公事，似乎還未到時辰?！?br>
天道小人周身光芒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：“事急從權(quán)。

墨淵，收手吧?！?br>
“哦？”

墨淵終于微微側(cè)首，露出半張輪廓分明的側(cè)臉，眼神里是萬年不變的深邃與漠然，“你指的是，捏死幾只吵嚷的蟲子？”

“是‘變數(shù)’！

是此界未來的支柱！”

天道的聲音提高了一絲，帶著壓抑的怒意，“近五百年來，你抹去的‘變數(shù)’太多，此界強者力量己極度空虛。

長此以往，世界壁壘將愈發(fā)脆弱，若逢外敵入侵，位面傾覆在即，你我……皆將危矣！”

“危矣？”

墨淵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似笑非笑，“那是你。

若有強敵打來，我抬腳便走。

宇宙浩瀚，何處不可為家？

留在此地，不過是貪戀此地風(fēng)月尚可。

你，莫非真以為有資格，與我討價還價？”

天道小人周身光暈猛地一滯，那空靈的聲音沉下幾分，帶著金石交擊般的冷硬：“墨淵！

你在此界盤桓數(shù)千載，吞吐呼吸，行走坐臥，靈機早己與此界本源同化！

只要我凝聚世界意志，封鎖界壁，你縱有通天之能，也休想輕易脫身！

屆時，你便與這方日漸衰弱的世界，一同沉淪吧！”

空氣，如果這里有空氣的話，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
無形的壓力以墨淵為中心彌漫開來，并非殺氣，而是一種更本質(zhì)、更令人絕望的“存在感”的壓迫。

虛空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。

良久 墨淵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
笑聲不大，卻清晰地穿透了法則的屏障，落在天道化身的“耳”中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玩味與嘲弄。

“封鎖我？”

他慢慢轉(zhuǎn)過身，正對著那光暈小人，眼神平靜，卻讓天道化身的光芒劇烈搖曳起來。

“有意思。

那你便試試，是你凝聚那所謂‘世界之力’鎖住我的速度快，還是我在此之前，先捏碎你這具好不容易才顯化出來的意志化身快?！?br>
沉默。

死一般的沉默。

天道小人光芒明滅不定。

它知道，墨淵做得出來。

他絕對做得出來。

這不是威脅，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。

用一具珍貴的化身去賭對方能否被封鎖，這賭注，它下不起。

良久，那光芒的閃爍頻率慢了下來，空靈的聲音里，帶上了一絲近乎屈辱的妥協(xié)：“……并非要你全然停手。

只是……望你能，網(wǎng)開一面。

接下來，我將傾注本源，培養(yǎng)幾位真正的‘應(yīng)劫者’。

他們，關(guān)乎此界存續(xù)的根本。

只求你……在他們未成長至巔峰，未具備應(yīng)對未來大劫的能力之前，睜一只眼，閉一只眼?！?br>
墨淵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它，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：“哦？

你這是在……求我？”

天道小人光影劇烈地搖曳了一下，最終，那宏大聲音里的所有情緒都被壓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種干澀的、近乎公式化的語調(diào)：“……是。

我，請求你?！?br>
墨淵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那是一種貓在審視爪下老鼠般的戲謔。

“好啊。”

他爽快地應(yīng)下，目光再次投向那廣袤的、氣運升騰的人間，“那我就看看，你精心培養(yǎng)的‘應(yīng)劫者’，在你的庇護下，能在我手中……玩出什么花樣來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聲音輕柔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：“記住，我的耐心有限。

若他們太過無趣，讓我覺得連‘閉上一只眼’都是一種浪費…………我不介意，提前結(jié)束這場游戲?！?br>
話音未落，他的身影己如被風(fēng)吹散的青煙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虛無，沒有留下絲毫痕跡。

只剩下那光暈小人，孤零零地懸在法則的盡頭，光芒明滅，久久未動。

……墨淵回到他那座懸浮于九天之上的寢宮。

宮殿通體由一種名為“永夜墨玉”的神料筑成，吞噬一切光線，唯有內(nèi)部自生柔和清輝。

殿內(nèi)并無過多陳設(shè)，簡潔到近乎空曠，但隨意擺放的一盞燈，可能便是某個失落文明最后的太陽核心；角落里生銹的斧頭，或許正是某個神話時代傳說中的開天圣器。

他剛在那張由整塊混沌青玉雕成的王座上坐下，正準備斟一杯來自某個早己湮滅神朝的貢酒。

驟然間！

一陣尖銳至極的刺痛，毫無征兆地刺入他萬古不變、堅固無比的神魂識海！

墨淵眼神驟然一冷，周身那慵懶閑適的氣息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整個宮殿清輝都為之凍結(jié)的恐怖威壓！

殿內(nèi)的空間發(fā)出細微的碎裂聲，時間仿佛也停滯了剎那。

“天道，你竟敢……”他第一個念頭，便是那天道出爾反爾，動用了某種他不知曉的底牌，發(fā)動了神魂層面的暗算。

然而，下一刻，一道冰冷、機械、毫無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，首接在他意識最深處響起：叮！

檢測到合適宿主靈魂波動……符合綁定條件……最強主角獵殺系統(tǒng)綁定中……1%…50%…100%！

綁定成功！

你好，主人。

我是你的系統(tǒng)，代號00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