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，冷，餓。

韓曉猛地吸了口氣，嗆得咳起來，胸口疼得厲害。

西周很黑，甚至沒有一點月光照進(jìn)來。

他躺在硬板子上，身下墊著發(fā)霉的干草。

記憶最后是刺眼的車燈和劇烈的撞擊聲……他記得自己正在開車去簽一份重要的合同，雨下得很大，突然對面一道刺眼的遠(yuǎn)光燈射來，他猛打方向盤，然后就是天旋地轉(zhuǎn)。

醒來就在這兒了。

就在他快要放棄時，一陣熟悉的手機(jī)震動聲在旁邊響起。

他扭頭——真是他的手機(jī)！

屏幕上亮著**的備注格外顯眼！

怎么可能？

他顧不上想，抓起手機(jī)劃開接聽。

"強子？！

是你嗎？！

"他嗓子啞得嚇人。

電話那頭頓了一秒，隨即傳來**帶著醉意又有些哽咽的聲音："兄、兄弟……我***不是個東西……要不是我非要催你連夜去簽?zāi)莻€破合同，你也不會……"**明顯喝多了，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："他們都讓我別來了，說人死不能復(fù)生……可我**就是難受！

這手機(jī)……這手機(jī)你最喜歡了，我給你帶來了……你在那邊……在那邊也得有個伴兒……"韓曉愣住了，原來**是喝醉了來墓前哭訴，根本沒想到電話能打通。

"強子！

是我！

韓曉！

"他急忙喊道，"我不知道怎么回事！

醒了就在這鬼地方了！

快凍死了**了！

"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，過了好幾秒才傳來**困惑的聲音："……我喝多了出現(xiàn)幻聽了？

怎么好像聽見曉子在說話……""你沒幻聽！

就是我！

"韓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，"我還活著！

"**的酒似乎醒了一半，聲音變得清晰而震驚："放屁！

韓曉死了！

今天我親眼看他下葬的！

***到底是誰？！

"下葬？

今天？

韓曉腦子嗡的一聲。

車禍…死亡…然后在這兒醒來…"聽著強子！

我搞不好穿越了！

但你得信我！

現(xiàn)在就得幫我！

"**喘著粗氣沉默了幾秒："…你周圍什么樣？

""破屋子！

要塌的那種！

冷！

餓！

""...破屋子？

"**聲音更懵了，"我就在你墳前。

這兒是公墓，整齊得很。

"兩人同時沒聲了。

一個在"墳里"，一個在墳前，靠手機(jī)說話。

"...別管了，"韓曉聲音帶上了哀求，"先弄點吃的喝的給我！

熱的！

還有被子！

快！

""我怎么給？

燒過去啊？！

""你真把我當(dāng)鬼了？

手機(jī)你怎么弄過來的你現(xiàn)在就怎么給我弄過來！

""我…我就是喝多了，難受，把你手機(jī)放墓碑前了…""那你現(xiàn)在！

立刻再放點吃的！

就放手邊有的！

""現(xiàn)在？

我看看…"那頭一陣窸窣，"有半瓶二鍋頭，一包花生米，車上還有個剩漢堡…""放！

就放手機(jī)那兒！

""**，我真是喝多了…"**嘟囔著，但還是照做了。

韓曉死死盯著泥地。

十幾秒過去，什么也沒有。

"沒有…什么都沒有！

""不可能！

我明明…"**猛地頓住，聲音變了調(diào)，"等等…韓曉，你那邊現(xiàn)在什么時候？

天全黑了？

""黑透了…""我這邊…凌晨一點十分！

"**聲調(diào)猛地拔高，"不對！

你手機(jī)是昨天晚上快十二點我放的！

它肯定是昨天午夜整點傳過去的！

我剛放吃的現(xiàn)在是凌晨一點多，早過點了！

又沒到今晚的點！

所以過不去！

…這玩意可能就每天午夜十二點整能傳一次！

昨天的機(jī)會用掉了！

"一天就一次？

下次得等將近一整天？

"那我得熬到明天晚上？！

"韓曉聲音抖了，"我會死在這的強子！

"電話那頭，**喘著粗氣，酒徹底醒了。

"操！

"半晌他罵了一句，"那場車禍…**，都怪我非要催你連夜趕去簽?zāi)莻€破合同…"再開口時語氣硬了起來："聽著！

你必須撐??！

一天！

就一天！

你有手機(jī)有光，我能陪著你！

死不了！

"他快速說道："現(xiàn)在找最避風(fēng)的角落，把所有能蓋的裹身上！

別動！

節(jié)省體力！

有水嗎？

"韓曉用手機(jī)照了照，挪到墻角攏了攏干草。

"沒…""那就別吭聲省著力氣！

"**命令道，"電話我不斷，讓你知道這兒有人。

你得撐住，聽見沒？！

""...嗯。

"韓曉把手機(jī)攥緊貼在胸口。

這時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，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，又像是風(fēng)吹過破敗建筑的嗚咽。

韓曉猛地一顫，屏住呼吸。

"怎么了？

"**立刻察覺到不對勁。

"外面…有聲音…"韓曉壓低聲音，心臟狂跳，"不知道是什么…"**也緊張起來："你先別動，別出聲。

仔細(xì)聽聽。

"兩人都安靜下來。

電話那頭是**緊張的呼吸聲，這邊是死一般的寂靜，偶爾夾雜著那若有若無的詭異聲響。

韓曉的腦子飛快轉(zhuǎn)動。

他現(xiàn)在完全不確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。

是古代？

未來？

還是什么末世？

如果是古代或未來，外面可能是野獸或者某種他不認(rèn)識的生物。

如果是末世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
"強子，"韓曉聲音壓得極低，"我…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況。

萬一是喪尸什么的…""別自己嚇自己！

"**立即打斷他，但聲音也帶著緊張，"你現(xiàn)在有手機(jī)，有光，還能和我聯(lián)系。

不管外面是什么，總比一個人強。

等天亮了，看清楚情況再說。

"韓曉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**說得對，現(xiàn)在胡亂猜測只會讓自己更恐慌。

"你說得對，"韓曉低聲說，"等天亮再說。

""對，等天亮。

"**重復(fù)道，像是在安慰他，也像是在安慰自己，"我這兒天快亮了…然后會黑…等到晚上十二點…我立馬把最好的吃的喝的傳過去！

撐住就行…"韓曉不再說話，蜷縮著發(fā)抖。

手機(jī)光映著他蒼白的臉和眼里那點搖搖欲墜的希望。

外面的詭異聲響時有時無，更添了幾分恐怖氣氛。

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樣的世界，只能緊緊攥著手機(jī)，把這當(dāng)成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"聽著，"**迅速做出決定，"電話不能一首通著，得省電。

我先掛斷，但你放心，我這就去準(zhǔn)備東西。

吃的，喝的，藥，被子……所有你需要的東西，我都去買最好的。

"韓曉的心一緊："可是……""沒有可是！

"**語氣堅決，"我在這兒守著沒用，得去準(zhǔn)備物資。

你保存體力，保持手機(jī)開機(jī)，但別亂用。

等我準(zhǔn)備好，明天晚上十二點整，我一定把東西傳過去！

"韓曉還想說什么，但知道**說得對。

電量是他們唯一的聯(lián)系，必須省著用。

"好……"他啞聲說，"我等你。

""撐住，兄弟。

"**聲音沉重，"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出事了。

"漫長的等**始了。

離下一個午夜，還有幾乎整整一天。

破屋里，只剩微弱的呼吸聲，和一部連著兩個世界的手機(jī)。

距離下一個午夜，還有整整二十三個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