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是灼人的熱浪**肌膚,梁木坍塌的巨響,以及自已喉嚨里發(fā)出的、絕望又解脫的嘶啞笑聲。。、羞辱她,最終被她一把火燒掉的冷宮里,與那些關(guān)于蕭執(zhí)的一切記憶同歸于盡。,預(yù)料中永恒的黑暗并未降臨。,是刺骨的冰涼,以及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喧嘩。“……楚國王室余孽,長公主楚云灼,獻(xiàn)于陛下!”,像一把冰錐刺入楚云灼的天靈蓋。。
映入眼簾的不是烈焰火光,而是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,倒映著大殿兩側(cè)令人暈眩的搖曳燈火。
濃重的龍涎香混合著酒氣與脂粉的香味撲面而來,幾乎讓她窒息。膝蓋硌在堅硬的石板上,傳來真實的痛感。
她僵硬地緩緩抬起頭。
高高的九階玉臺之上,盤踞著玄黑龍紋的帝座。
一個男人慵懶地靠在上面,冕旒垂下的玉珠半掩著面容,只能看見線條冷硬的下頜,以及那雙在珠簾后依然如寒星般銳利的眼睛。
蕭執(zhí)。
那個年輕的,剛剛踏平她故國大楚,正處在權(quán)力與征服巔峰的蕭執(zhí)。
楚云灼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,隨即又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跳動起來,撞得胸腔生疼。
這不是夢。
這觸感,這氣味,這刻入骨髓的恐懼與恨意……如此真實!
她回來了。
回到了十年前,大楚覆滅的三個月后,她作為最珍貴的“戰(zhàn)利品”,被獻(xiàn)于新帝蕭執(zhí)的宮宴之上!
前世就是今夜,她跪在這里,在故國宗親凄惶的目光和敵國臣子輕蔑的注視下,為了渺茫的生存可能,顫抖著說出:
“**之人楚云灼,愿為陛下奴仆,乞求活命。”
那句話,開啟了她十年屈辱的“癡戀”生涯,也奠定了她最終被棄如敝履、焚身而亡的結(jié)局。
“陛下,此女便是楚王最寵愛的長公主,傳聞有傾國之貌,更通曉楚國山川輿圖、秘藏典籍。”獻(xiàn)俘的武將聲音洪亮,帶著獻(xiàn)寶的得意。
“特獻(xiàn)于陛下,充入后宮,以示陛下天威浩蕩,四夷賓服!”
殿內(nèi)響起一片附和的笑聲與恭維聲,目光如同實質(zhì)的鞭子,抽打在楚云灼僅著素白單衣的身上。
那單衣十分單薄,在初春的晚風(fēng)中勾勒出她纖細(xì)顫抖的身形,更顯得楚楚可憐,激發(fā)著征服者的施虐欲。
蕭執(zhí)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抬了抬手。
殿內(nèi)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的目光,透過冕旒的珠串,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沒有溫度,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,評估其價值與用途。
前世,楚云灼就是被這樣的目光看得遍體生寒,最終崩潰伏地。
但此刻——
滔天的恨意如同巖漿,在她冰冷的軀殼下奔涌!
父母族人的血,故國百姓的哭嚎,冷宮里無數(shù)個孤寂絕望的日夜,還有烈焰焚身時那撕心裂肺的痛楚……
所有的一切,在她腦中轟然炸開!
憑什么?!
憑什么她要再經(jīng)歷一次這樣的屈辱?
憑什么她要再次對這個劊子手搖尾乞憐?
不。
這一世,絕不相同。
就在蕭執(zhí)的嘴唇微動,似乎要說什么的剎那。
楚云灼猛地挺直了脊背。
那一挺,如同雪地里驟然拔出一柄染血的青竹,雖纖細(xì),卻帶著一股近乎慘烈的決絕。
她蒼白的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,唯有一雙眼睛,亮得驚人,里面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焰,直直撞上帝座上的目光。
前世十年,她在蕭執(zhí)面前永遠(yuǎn)是柔順的、癡迷的、卑微的。她從未敢如此直視他。
蕭執(zhí)似乎也頓了一下,珠簾后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凝住了。
然后,楚云灼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,甚至因為久未進(jìn)水而有些沙啞,卻奇異地穿透了大殿的寂靜,清晰地鉆進(jìn)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她說:“**之身,污穢之軀,不敢玷辱天顏。”
她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從冰河里撈出來的石子,又冷又硬,擲地有聲:
“只求陛下——”
“賜我一死?!?br>
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了整座恢弘的大殿。
歌舞停了,談笑停了,連呼吸聲似乎都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,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,看著那個跪在殿中、仿佛一陣風(fēng)就能吹倒的**公主。
獻(xiàn)俘的武將臉色瞬間煞白,冷汗直下。他獻(xiàn)上的是美人,可不是尋死的晦氣東西。
幾位原本帶著玩味笑意打量楚云灼的宗室勛貴,也斂起了神色,皺起眉頭。
求死?
在陛下**后第一次大規(guī)模獻(xiàn)俘宴上,在這樣普天同慶、彰顯武德的時候,一個**公主,竟然當(dāng)眾求死?
這不是打陛下的臉,打整個大梁的臉嗎?!
果然,帝座之上,那股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低氣壓,緩緩彌漫開來。
蕭執(zhí)的身體,微微前傾了一些。
珠簾晃動,他的面容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更加深邃莫測。
他的目光鎖定在楚云灼臉上,沒有怒火,沒有驚訝,只有一種深沉的、近乎探究的審視,比剛才更加銳利,更加冰冷。
時間一點(diǎn)點(diǎn)流逝,每一息都像是一年。
就在一些朝臣幾乎就要承受不住這恐怖的沉默,膝蓋發(fā)軟想要跪下請罪時。
蕭執(zhí)動了。
他緩緩站起身,玄黑的帝王常服上,金線繡制的龍紋在燈火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。
他沒有看任何人,只是一步一步,踏下玉階。
靴底敲擊在黑曜石地面上的聲音,不輕不重,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。
他終于走到了楚云灼面前。
高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。
那股熟悉的、帶著淡淡冷冽的松香氣息侵入鼻端,讓楚云灼的血液幾乎被凍住,靈魂都在尖叫戰(zhàn)栗。
她用盡了畢生的力氣,才壓制住想要跳起來撕咬他的本能,只是將指甲更深地掐進(jìn)掌心,利用疼痛來保持清醒和挺直的姿態(tài)。
一只骨節(jié)分明、修長有力的手伸了過來,指腹帶著薄繭,捏住了她的下巴,強(qiáng)制她抬起臉。
他的指尖很涼。
楚云灼被迫對上他的眼睛。如此近的距離,冕旒的珠串也遮擋不住那雙深邃眼眸里的全部內(nèi)容。
她看到了自已的倒影,那么渺小,那么狼狽,也看到了一絲極快掠過的、她無法理解的復(fù)雜情緒。
不是憤怒,不是被冒犯的陰沉。
更像是一種……確認(rèn)?
蕭執(zhí)俯視著她,目光從她因為仇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,滑到她蒼白的唇,再到她微微顫抖的、纖細(xì)脆弱的脖頸。
他的拇指,似是不經(jīng)意地,在她頸側(cè)脈搏跳動的地方,輕輕按了一下。
溫暖的皮膚下,血液奔流的搏動,清晰地傳遞到他的指尖。
是活的。
他的唇角微微一揚(yáng),弧度冰冷。
然后,他開了口。
聲音不高,卻帶著帝王獨(dú)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,傳遍了大殿里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想死?”
楚云灼的睫毛劇烈一顫。
蕭執(zhí)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,迫使她將頭仰得更高。
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,可那平靜之下,卻仿佛藏著洶涌的暗流:
“朕偏要你活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
“活得,長長久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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