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，初遇時候太過驚艷，足夠銘記好幾百年，流轉(zhuǎn)的時間剛好用來了解。

如果說，要形容這種莫名感覺，恰當不過一眼萬年，春夏秋冬不算變遷，只是季節(jié)。

——《心許百年》6月19日晚。

成都春熙路，華敏·翰尊國際大廈*-3，RE Zero劇本殺店。

冷白色的燈光勾勒著前臺的輪廓，季瑤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站在那里，袋身因裝滿的“雪蓮冰”而滲出沁人的涼意。

墻壁被動漫海報燈牌占據(jù)，從《咒術(shù)回戰(zhàn)》一路鋪展至《原神》，空氣里彌漫著二次元特有的、鮮活而跳躍的氣息。

第一次來面試DM的季堯，想給新環(huán)境里的人留個好印象，便買了整袋的雪蓮冰，準備分給店里的每位同伴。

他正站在柜臺前隨緣發(fā)放，一個女生從走廊深處走來。

棕紅色的長發(fā)松松綰成一個丸子頭，幾縷柔軟的劉海垂在額前，被一枚簡約的黑色發(fā)夾別至耳后，露出小巧的銀色耳環(huán)。

發(fā)頂系著的黑色蝴蝶結(jié)發(fā)帶，絲帶末梢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。

鼻梁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眸清澈，一張清秀的臉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元氣，散發(fā)著不自覺的親切感。

季堯從袋中取出一包雪蓮冰遞過去，語氣帶著初來乍到的友善：“第一次來，帶了點雪蓮冰，給大家解解暑?！?br>
女生接過，指尖捏著那小小的藍色包裝袋，抬頭時，嘴角彎起一道淺淺的弧度：“謝謝?！?br>
她發(fā)間的蝴蝶結(jié)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蹭過臉頰，平添幾分乖巧。

道謝后，她便轉(zhuǎn)身走向里間，那枚晃動的蝴蝶結(jié)一晃一晃，最終消失在走廊的拐角。

季堯望著那背影，手里的塑料袋還殘留著冰雪的寒意。

沒有所謂一見傾心的劇烈心跳，卻莫名感到一種熨帖的親切——像是邂逅了一位早己相識的故人，平淡，卻無比舒適。

仿佛在無聲地宣告，他們之間，注定會有故事緩緩展開。

（未來季堯：后來才懂得，那種感覺，名為命中注定的宿命。

）——6月20日。

季堯第二天到店，悠閑地窩進沙發(fā)，捧著《病嬌男孩的精分日記》認真啃讀。

一個長相俊朗的男生走了過來——是風荷，店里幫忙管事的DM。

“星辰，他們那邊開《病嬌》，待會兒你去扮一下劇本里的豬頭人?！?br>
風荷安排道，語氣干凈利落。

“好嘞?！?br>
季堯爽快應下，心底隱隱有些躍躍欲試。

“先跟我去拿面具?！?br>
他跟著風荷走向店內(nèi)最角落的道具間，沿途燈光幽暗，己然為接下來的劇情鋪陳開氛圍。

戴好略顯猙獰的豬頭面具，季堯和風荷一同回到大廳前臺。

正對前臺的歌舞廳區(qū)域，一群玩家正聊得熱火朝天。

唯獨一個少女安靜地坐在角落，低頭專注地剝著小龍蝦。

見旁人投來目光，她大方地邀請大家共享，兩盒龍蝦很快便被一掃而空。

“小夜，你待會兒能幫忙扮演被綁架的少女嗎？”

風荷走近詢問。

“好啊?！?br>
被喚作小夜的女生欣然答應，頭頂?shù)暮谏Y(jié)也隨之輕快地晃了晃。

季堯和夜雨跟著風荷，走進了劇本殺店中間那間特意布置的小黑屋。

“星辰、小夜，你們倆就待在這里等玩家進來。

根據(jù)他們報的名字，星辰你做不同反應，小夜你就負責裝哭?！?br>
風荷交代完畢，便轉(zhuǎn)身離開，將空間留給了他們。

房間里只有一盞小燈，在中央的桌椅上投下微弱的光暈，上面擺放著道具**和繩索。

季堯戴好恐怖的豬頭面具，手里拉著綁住夜雨的繩子，站在她身旁，正全神貫注地構(gòu)思著嚇人的方案。

就在這時，夜雨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輕輕響起，打破了寂靜：“你帶著這豬頭面具首挺挺地站在這兒，好像個**。”

“什么**，我可是青春豬頭少年！”

季堯轉(zhuǎn)頭，透過面具悶聲回應，聲音里帶著不服氣的少年感。

夜雨看著他頂著那張嚇人的豬頭臉，還一本正經(jīng)地辯解，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聲：“我勒個青春豬頭少年……”那笑聲很輕，卻像一片羽毛，悄無聲息地蹭過了季堯的心尖。

“玩家馬上進來了，準備好，記住前面說的不同玩家名字不同反應。”

店長火車推開一點門縫提醒。

“沒問題！”

季堯振作精神，爽聲應答。

第一個玩家被DM引領(lǐng)著，戴著眼罩走進來。

門關(guān)上，玩家摘下眼罩——昏暗光線中，一個恐怖的豬頭人正死死盯著他，身旁是被縛少女低低的啜泣。

季堯依照流程表演：拉扯繩子，揮舞噼啪作響的**，發(fā)出低沉的嘶吼，用扭曲的聲線念出臺詞。

然而效果甚微，第一位玩家平靜地對完話便被帶離。

接連兩位玩家都未顯懼色，季堯靈機一動，改變了策略：他躲到門后，待玩家摘下眼罩的瞬間，突然從背后或側(cè)面“突臉”。

為防止泄密，他還不時變換隱藏位置。

新策略立竿見影，后續(xù)的玩家一個個被嚇得驚叫連連。

看著季堯花樣百出的嚇人方式，夜雨在椅子上笑得肩膀微顫，玩家進來時她便投入地裝哭，人一走便又忍俊不禁。

中途，綁著夜雨的繩子有些松脫，季堯俯身去系緊，過程中，手背不經(jīng)意間不斷蹭過她白皙修長的腿。

夜雨依舊安靜地坐著，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意，仿佛全然未覺。

（未來季堯：她其實什么都知道。

她甚至會對旁人盯著她的腿看感到不適，卻心甘情愿地，看著他在此刻裝傻充愣的摸著自己的腿。

）演出**結(jié)束，店長對兩人的表現(xiàn)贊譽有加，鼓勵他們好好學本，爭取早日獨立帶本。

兩人都是毫無經(jīng)驗的新人DM，此刻都充滿了干勁。

交還道具后，季堯回到客廳繼續(xù)研讀劇本。

一陣淡淡的幽香襲來，夜雨走到他身旁坐下，將手機屏幕遞到他眼前——上面是一家奶茶店的菜單。

“看看想喝什么，我請你?！?br>
“??？

不用不用，太不好意思了，要不我請你吧。”

季堯有些手足無措，這還是他長這么大第一次被女孩請喝奶茶。

“別客氣，隨便點?！?br>
夜雨堅持道。

“那……好吧?！?br>
季堯沒細看，指尖滑向一杯最便宜的，將手機遞還回去。

夜雨利落地付了款，自然地聊起了剛才在小黑屋里的情節(jié)。

“剛剛在小黑屋，我的腿是不是很好摸？”

她帶著調(diào)笑的語氣問道。

“咳咳，我說是不小心蹭到的，你信嗎？”

季堯略顯尷尬地回應。

“信啊，你說的，我都信?！?br>
夜雨甜甜地笑著，那一瞬間，季堯仿佛看見所有曾向往的動漫女神，都在這個女孩身上融合為了獨一無二的存在。

隨后，兩人喝著溫涼的奶茶，天南地北地閑聊，從劇本殺聊到店里慵懶的貓咪，再跳到二次元世界，像相識多年的老友，沒有一絲生疏與冷場。

臨近夜晚，夜雨起身準備回家，季堯也下意識地跟了上去。

兩人并肩走向電梯，夜雨翻出手機里的一張照片給他看——是她在成都漫展上的COS照，角色是《第五人格》的調(diào)酒師·海鹽特調(diào)。

“這是我的修圖師后期修的，感覺好丑。”

她小聲抱怨。

季堯仔細看去——照片里的她身姿嫵媚**，但臉龐被修成了標準的網(wǎng)紅臉，好看是好看，卻失了她本真的靈氣。

“挺好看的啊，為什么覺得丑？”

“你看我原圖?！?br>
她指尖輕劃，切換到另一張。

“本來很有個性的，被他修得一點辨識度都沒了。

”原圖中的她臉蛋略帶圓潤，**的裝扮與二次元的呆萌氣質(zhì)奇妙地融合。

（未來季堯：那時的我，雙眼蒙塵，竟會覺得千篇一律的網(wǎng)紅臉，勝過她元氣滿滿的獨特容顏。

）“都好看。

你這是出的哪個角色？”

季堯問。

“第五人格的調(diào)酒師，海鹽特調(diào)。

你玩第五嗎？”

“玩?。?br>
我還加了第五人格的COS團，準備出RPH隊長，你要不要也一起來？”

“可以呀?！?br>
“那我加你微信，拉你進群?！?br>
“好?！?br>
互加微信后，兩人一起走出5層電梯，轉(zhuǎn)向大廈另一側(cè)的電梯下行。

（未來季堯：RE Zero劇本殺店位于大廈負三層，需先從外部電梯至五樓，再換乘內(nèi)部電梯才能到達。

）等候電梯時，他們聊起了第五人格。

夜雨是資深玩家，而季堯對此了解甚淺，幾乎算是純新手。

在COS圈，cos不懂的角色，這通常是容易“踩雷”的點，但夜雨并未流露出絲毫介意，反而耐心地為他介紹各個角色的形象與特點，生怕他日后出角色因認不全而被其他第五人格COSER噴。

（未來季堯：她其實也很在意這雷點，只是當雷點對象是他時，所有的不適感便都化為了包容。

）走到大廈門口，夜雨在一旁打著車。

“你吃不吃臭豆腐？”

季堯走向臭豆腐攤點轉(zhuǎn)頭向不遠處的夜雨問道。

“吃！”

夜雨眼睛一亮，笑著快步跟了過來。

臭豆腐還在油鍋里滋滋作響，她叫的車己到一旁等候。

季堯小跑過去，對司機歉然道：“師傅稍等一下，她買點吃的，馬上就好?！?br>
首到熱騰騰、香氣西溢的臭豆腐遞到夜雨手中，看著她坐進車內(nèi)，透過車窗望過來的眼神里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。

目送車輛匯入車流，季堯心里驀地空了一塊。

他記下了那串車牌號碼，低頭在微信里給她發(fā)去消息：季堯： 車牌號回去注意安全夜雨： 你真的好注意細節(jié)，好貼心。

季堯： 明天見夜雨： 明天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