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的是媽媽。

她看見我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。

“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
“取東西。”

“你姐姐還在收拾，你別進去打擾她?！?br>
我看向樓梯。

“我的資料在房間里?！?br>
媽媽神色一僵。

“你的房間現(xiàn)在是知遙的衣帽間。”

我怔了幾秒。

“那我的東西呢？”

“都放在儲藏室了?！?br>
她說得很自然。

“你反正也不回來，房間空著也是浪費?！?br>
我走到二樓，推開儲藏室的門。

我的書、獎狀和舊畫本全部被堆在紙箱里。

鋼琴比賽的獎杯缺了一角。

那座圖書館模型被隨意塞在角落，表面落滿灰塵。

我蹲下去，把模型拿出來。

媽媽站在門口解釋：

“知遙說衣帽間不夠用，所以才把你的房間改了。你別又鬧脾氣?！?br>
“我沒有鬧。”

我把模型上的灰擦掉。

“你們只是終于把我從這個家里清理干凈了?！?br>
媽媽臉色難看。

“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陰陽怪氣？”

這時，林知遙從房間里走出來。

她穿著新買的衣服，手腕上戴著爸爸送的手鏈。

“知意，你回來了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她看著我手里的模型。

“這個還沒扔掉嗎？”

“這是我的?！?br>
“以前不是你自己說不要了嗎？”

“我沒說過?！?br>
林知遙撇了撇嘴。

“那你拿走吧，反正放在這里也占地方?！?br>
我抱著模型下樓。

經(jīng)過客廳時，我看見墻上的全家福。

照片里只有爸爸、媽媽和林知遙。

我問：

“這張照片什么時候拍的？”

媽媽回答：

“你那時候在外地參加比賽，攝影師說不方便等，就先拍了?！?br>
“后來沒補拍？”

“補拍干什么？一家人有一張就夠了?！?br>
我看著照片。

原來他們早就習慣了沒有我。

可在需要我照顧姐姐時，又會說我們是一家人。

我拿出手機，拍下那張照片。

爸爸從門外進來，看見我，眼神明顯亮了一下。

“知意，你什么時候回來的？”

“剛到?！?br>
“今晚留下吃飯吧?！?br>
“不用了，我拿了東西就走。”

他看見我懷里的模型，皺眉道：

“怎么弄成這樣？爸爸給你重新買一個?！?br>
“不用了?！?br>
“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？”

“以前喜歡。”

“現(xiàn)在呢？”

我看向他。

“現(xiàn)在更喜歡新的生活?！?br>
爸爸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
他似乎想挽留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媽媽在旁邊冷聲道：

“她現(xiàn)在可有出息了，哪還看得上家里的東西?！?br>
我沒有爭辯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走出小區(qū)時，爸爸追了出來。

“知意！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他喘著氣走到我面前。

“**就是說話難聽，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
“我沒計較。”

“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把房間給了知遙？”

“不是怪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是我終于知道，自己在這個家里到底是什么位置?！?br>
爸爸臉色發(fā)白。

“你永遠是爸爸的女兒。”

“可我沒有房間，沒有生日，沒有被優(yōu)先考慮過?！?br>
他沉默許久，低聲道：

“家里永遠有你的地方?！?br>
我垂下眼。

“儲藏室嗎？”

爸爸沒有回答。

我拖著行李箱往前走。

這次，他沒有再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