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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硯禮第二天下午才出院。
他進門時,玄關(guān)空了一半。
我的拖鞋不見了。
杯子不見了。
陽臺上那盆我養(yǎng)了三年的薄荷也不見了。
他盯著空出來的位置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“這次還挺認真。”
周嘉寧跟在他身后,翻了個白眼。
“她不就這樣嗎?每次鬧脾氣都搞得跟訣別一樣?!?br>
“你別理她,兩天準回來?!?br>
陳序把外套扔到沙發(fā)上。
“女人嘛,越哄越來勁?!?br>
周硯禮沒說話。
他拿出手機給我發(fā)消息。
“差不多了,婚禮前回來?!?br>
發(fā)完,他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
“這次我可以不計較?!?br>
消息發(fā)出去,沒人回。
他等了十分鐘。
又發(fā):
“南梔,別鬧過頭?!?br>
還是沒人回。
他眉頭皺起來,撥我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傳來冰冷提示音:
“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?!?br>
周硯禮臉色終于變了。
周嘉寧湊過來看。
“停機?她還玩這套?”
“哥,你千萬別慣她?!?br>
溫梨坐在沙發(fā)邊,手里捧著一杯熱水,聲音輕輕的。
“阿硯,要不你去找找南梔姐吧?!?br>
“她只是太愛你了,所以才會這樣?!?br>
以前周硯禮聽到這句,一定會心軟。
可今天,他胸口那股煩躁怎么也壓不下去。
門鈴響了。
婚禮策劃帶著平板來確認流程。
“周先生,明天現(xiàn)場大屏的視頻已經(jīng)換成溫小姐提供的版本?!?br>
周硯禮猛地抬頭。
“什么溫小姐?”
策劃愣住。
“溫梨小姐啊?!?br>
周嘉寧立刻笑著說:
“對,就按梨梨那個來,南梔審美太土了。”
周硯禮冷冷看過去。
周嘉寧笑聲一頓。
策劃察覺不對,趕緊把合同遞過來。
“我們這邊收到的最終確認是,新娘溫梨,主色珍珠白,婚紗尺寸也已經(jīng)調(diào)整好了?!?br>
周硯禮一把奪過平板。
新娘欄里,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。
溫梨。
他指尖發(fā)僵。
“誰讓你們改的?”
策劃小心翼翼。
“南小姐親自打電話確認的?!?br>
“她報了合同編號,也用了當初登記的手機號,尾款也是她賬戶付的?!?br>
“她說周先生工作忙,不用再跟您確認?!?br>
“還說,這些本來就更適合溫小姐?!?br>
周硯禮腦子嗡了一下。
他終于想起昨晚我看他的眼神。
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已經(jīng)把他從心里挪出去了。
他沖進臥室,翻抽屜,拉柜子,找衣帽間。
屬于我的東西少得可憐。
最后,他在床頭柜下發(fā)現(xiàn)了那個護腰盒。
盒子打開。
鑰匙,戒指,舊圍巾。
還有一疊藥貼。
每一片后面,都貼著我的字。
“睡前貼?!?br>
“別喝酒?!?br>
“疼到腿麻就去醫(yī)院?!?br>
最上面那張便簽寫著:
“這一回,你不用靠我了?!?br>
周硯禮盯著那行字,手背青筋一點點凸起。
周嘉寧還在門口說:
“她什么意思?。扛愕孟裎腋珉x了她不能活一樣。”
周硯禮猛地抬頭。
“閉嘴。”
周嘉寧愣住。
他攥著便簽,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都給我出去?!?br>
可婚禮沒有停下。
那一夜,周硯禮幾乎沒睡。
他給我打電話,停機。
發(fā)消息,沒人回。
去找我父母,我父母只說我任性,讓他別慣著。
天亮后,他才想起婚禮現(xiàn)場還沒確認。
趕到酒店時,賓客已經(jīng)坐滿。
大屏幕被一層珍珠白花幕遮著。
司儀笑著迎上來。
“周先生,溫小姐已經(jīng)在側(cè)門候場了?!?br>
周硯禮腳步一頓。
“誰?”
下一秒,側(cè)門打開。
溫梨穿著那件改窄的婚紗站在那里。
周嘉寧親手替她提著裙擺,陳序在旁邊鼓掌。
賓客席爆出掌聲。
“新娘真漂亮!”
“這倆看著就般配!”
司儀把話筒遞給他。
“周先生,您可以親手揭開大屏花幕,給溫小姐一個驚喜。”
周硯禮臉色白得嚇人。
他一步步走過去。
花幕落下。
大屏亮起。
播放的不是我和他的合照。
是他和溫梨***雪地里擁抱的舊照片。
照片里,他低頭替溫梨戴圍巾。
那條圍巾,是灰藍色。
臺下掌聲更響。
周硯禮站在滿場祝福里,忽然紅了眼。
他終于知道。
我不是在賭氣。
我是把這場本來就不屬于我的婚禮,還給了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