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，顧淮臨時去了外地。
他說顧家的冷鏈園區(qū)出了事故，最遲晚上回來接我。
臨走前，他送來一張門禁卡。
“我們的新房還在收拾，你先去南*那套公寓。”
“這張卡能開顧家所有地方的門?！?br>我接過卡。
他望著我裹著紗布的手臂，低聲說：“我已經(jīng)警告過小荔，她不會再出現(xiàn)?！?br>顧淮走后半小時，我收到白荔的信息。
只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放著那枚0716圓牌，旁邊壓著一封泛黃的感謝信。
她說，她決定把關(guān)于顧淮的一切留下。
“姐姐，我已經(jīng)在去機場的路上了，東西放在南*冷鏈園區(qū)的儲物柜里，麻煩你替我轉(zhuǎn)交給阿淮。”
“拿到它，我就不會再回來?！?br>我把信息遞給唐梨。
唐梨是我爸安排在我身邊的人，平時只管兩件事。
提醒我吃飯，查看我身上有沒有新傷。
她看完便搖頭。
“我去拿回來?！?br>“她點名讓我去?！?br>“所以這絕對有詐。”
我盯著照片里的圓牌。
“那封感謝信，我見過。”
十五歲那年，我在醫(yī)院住了兩個月。
我對疼痛毫無感覺，家里怕常規(guī)檢查漏掉傷口，每年都會讓我住院做全身檢查。
那次正趕上骨髓庫通知。
我的配型救得了一個生命垂危的男孩。
我爸堅決反對。
我偷偷簽了字。
捐獻結(jié)束后，醫(yī)院轉(zhuǎn)給我一封沒有署名的感謝信。
信的末尾寫著一句話。
“等我活下來，我一定會找到你?！?br>照片里的字跡，和那封信一模一樣。
唐梨臉色變了。
“當(dāng)年獲捐的人是顧淮？”
“我不知道?！?br>“那就更不能去?！?br>我拿起外套。
“你陪我?！?br>岑伯去世前囑咐過我。
可那封信關(guān)系到顧淮欠了十年的命。
也關(guān)系到白荔為什么敢一再挑釁我。
我必須親眼看一眼。
南*冷鏈園區(qū)剛建成，四處空得嚇人。
唐梨的車開到門口，保安攔住她。
“系統(tǒng)里只登記了聞小姐。”
我出示顧淮給的門禁卡。
閘門立刻打開。
唐梨給我戴上一枚測體溫的手環(huán)。
“我在門口等，五分鐘沒出來，我就叫人?！?br>我點頭。
白荔站在倉庫門邊。
她沒去機場。
兩只手還纏著紗布，脖子上的圓牌已經(jīng)取了下來。
“姐姐果然來了。”
我看向她身后。
“東西呢？”
“在里面?！?br>她指著一扇厚重的銀色門。
“我手不方便，你自己拿吧。”
門后是一間巨大的冷庫。
貨架盡頭放著一個紙箱。
我站著沒動。
“把箱子拿出來。”
白荔笑了一下。
“姐姐怕我？”
“怕麻煩。”
她抬起纏滿紗布的手。
“我已經(jīng)吃過虧了?！?br>我抬頭看向監(jiān)控。
指示燈亮著。
冷庫的門也敞得很大。
我刷卡進入，走到紙箱旁。
箱子里只有一條白色圍巾。
身后忽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。
銀門關(guān)了。
白荔隔著觀察窗朝我揮手。
我走過去，按下緊急開門鍵。
沒有反應(yīng)。
“你拔了電源？”
她笑著舉起一根黑色插頭。
冷風(fēng)從頭頂灌下來。
墻上的數(shù)字迅速下降。
零下十度。
零下十八度。
白荔拿出手機，對準(zhǔn)觀察窗里的我。
“你拿著阿淮的卡，自己走進顧家的冷庫?！?br>“等人發(fā)現(xiàn)你時，監(jiān)控會拍下你偷東西的全過程?！?br>“至于門為什么關(guān)上，設(shè)備故障而已。”
我摸了摸手臂。
沒有冷的感覺。
受傷的地方也不疼。
只有指尖的顏色正在變白。
“白荔，你想凍死我?！?br>她貼近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