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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剛坐下,記者便將話筒遞向梁玥。
“梁小姐,許總為什么突然決定,將全部資產贈予您?”
梁玥先看了我一眼,等到眼圈慢慢泛紅,才輕聲回答:
“若彤一直認為,是她安排了那場旅行,才害死了承舟哥和硯川。”
“這三年,她始終活在自責里?!?br>
“她把資產交給我,不是補償,是信任?!?br>
說完,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握緊我的手。
“無論她今天簽不簽,我都會陪著她。”
臺下響起掌聲。
有人感嘆:
“許總能遇到這樣的朋友,也算有福氣?!?br>
我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。
梁玥被債主堵在巷子里時,這只手曾死死抓著我。
她第一次參加面試,緊張得連自我介紹都說不完整。
我便在樓下陪她練了一遍又一遍。
查到錄取結果那天,她也是用這雙手摟住我的脖子,哭著說:
“若彤,你把我從泥里撈出來,以后我一定對你好。”
我從沒想過讓她報答。
直到今天我才明白,有些人被拉出泥潭后,不會記得那只伸向她的手。
她只會覺得,既然你能給她一次,就應該把剩下的也全部給她。
律師將合同送到我面前。
“許小姐,請您最后確認?!?br>
“簽字后,您名下百分之四十七的許氏股份、三家海外信托、十二處不動產以及全部投資賬戶,都會轉入梁玥小姐名下?!?br>
梁玥把鋼筆放進我手里。
“若彤,別怕。”
“我會替你守好。”
說話間,她桌下的手機亮了一下。
哥哥問:
開始了嗎?
她迅速回復:
她在看合同。
周硯川緊跟著發(fā)來一句:
別再出意外。
梁玥看了我一眼。
不會。她現(xiàn)在除了我,誰都沒有。
胸口還是泛起一陣酸澀。
哥哥曾說,誰敢欺負我,他第一個不答應。
周硯川也說,不管發(fā)生什么,他都會站在我身后。
可現(xiàn)在,他們隔著屏幕,等著梁玥替他們拿走我的一切。
見我沒有落筆,梁玥俯身靠近。
“承舟哥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?!?br>
“硯川也是為了陪我慶祝,才會去北歐。”
“他們把我托付給你,你不能讓他們死得沒有意義?!?br>
我抬頭看她。
“那場雪崩里,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來?”
梁玥臉色微變。
下一秒,她眼淚便落了下來。
“你還是怪我?!?br>
她難堪地退開半步。
“如果活下來也是錯,那我把這條命還給你好了。”
記者紛紛舉起相機,臺下也響起議論。
“梁小姐才是受害者。”
“她陪了許總三年,還要被這樣懷疑?”
梁玥紅著眼搖頭。
“大家別怪若彤,她只是病了,控制不了情緒?!?br>
律師隨即提醒:
“許小姐,如果您目前無法保持情緒穩(wěn)定,今天的公證只能中止?!?br>
梁玥立刻看向我。
眼淚還掛在她臉上,眼底卻帶著催促。
公證一旦中止,接下來等著我的,就是精神評估和強制監(jiān)護。
于是,我撿起桌邊的鋼筆。
“誰說我要中止?”
梁玥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。
我低下頭,在文件末頁寫下名字。
最后一筆落下時,她幾乎立刻抽走合同。
仔細確認簽名完整后,才俯身抱住我。
“若彤,謝謝你相信我?!?br>
桌下,她的手機接連亮起。
哥哥發(fā)來:
終于結束了。
周硯川則給她轉了一個紅包。
辛苦了,等你回來。
梁玥壓住嘴角,將合同鄭重遞給公證員。
“麻煩您了?!?br>
梁玥已經(jīng)開始和我商量搬家的事。
“若彤,等手續(xù)辦完,我們下午就走?!?br>
“療養(yǎng)院那邊......”
她聲音一頓,立刻改口:
“海邊的房子已經(jīng)收拾好了。”
我沒有拆穿。
她笑著收起手機,沒有注意到,公證員翻開文件后,臉色驟然變了。
也沒有注意到,會場的幾扇門已經(jīng)同時落鎖。
直到身后的大屏幕緩緩亮起,她才茫然地轉過頭。
“若彤,這是干什么?”
我摘下頸間那枚裝著“雪山遺物”的吊墜,輕輕放在桌上。
隨后,從律師手中接過另一份文件。
“沒什么?!?br>
“只是你演了三年,也該輪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