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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遺體化妝師。
工作七年,我替幾百名死者遮住傷痕,卻沒舍得給自己交一次住院費。
因為丈夫顧沉只是個臨時搬運工。
他說殯儀館嫌他不吉利,三天兩頭扣工資。
我怕他自卑,連檢查出癌癥都沒告訴他。
最后一次上班,我替一個年輕女孩整理好頭發(fā),轉(zhuǎn)身時卻疼得倒在了操作間。
再睜眼,我的名字出現(xiàn)在一張遺體交接單上。
同事推著我穿過長廊,送進樓上的私人告別廳。
顧沉正坐在會議桌主位。
他摘掉搬運工的胸牌,秘書將集團繼承文件放到他面前。
顧母淡淡地問:
“她陪你過了三年窮日子,測試結(jié)果滿意了?”
顧沉低聲笑了。
“她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,當(dāng)然不是沖錢來的。”
“明天,我就接她來總部?!?br>
門在這時被推開。
同事拿著交接單,聲音發(fā)顫。
“顧總,剛送來一名員工遺體。”
“她的配偶信息,填的是您?!?br>
顧沉接過那張紙。
看到我的名字后,他許久沒有動。
而我安靜地躺在門外。
他繼承了一家可以讓所有死者體面告別的集團。
卻讓我因為沒有醫(yī)藥費,成了他親手簽收的遺體。
......
私人告別廳內(nèi)的冷氣開得很足。
顧沉坐在真皮沙發(fā)上,隨手將那張印著我名字的遺體交接單扔在寬大的會議桌上。
他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,只是皺起眉頭,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她買通了你們部門的人?”
顧沉扯了扯領(lǐng)帶,看向門口站著的同事小趙。
小趙渾身發(fā)抖,手里還拿著對講機,拼命搖頭。
“顧總......不是的,沈清姐真的在操作間出事了,人已經(jīng)沒有呼吸了。”
顧沉冷笑了一聲。
他站起身,走到旁邊的落地窗前,俯視著樓下的普通悼念區(qū)。
“今天早上出門前,她就在我面前捂著肚子裝疼?!?br>
“我告訴她,我今天可能要被主管開除,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?!?br>
“她多半是怕我真的失業(yè),故意搞出這種詛咒自己的戲碼,想逼我去找主管認(rèn)錯求情?!?br>
我飄在半空中,看著顧沉轉(zhuǎn)過身。
他脫下了那件沾著灰塵的藍(lán)色搬運工制服。
旁邊的秘書沈宛立刻上前,雙手遞上一套剪裁極其合身的黑色高定西服,并在他的胸前別上一枚價值十八萬的藍(lán)寶石胸針。
那套搬運工制服被沈宛直接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。
制服的口袋里,掉出了一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劣質(zhì)飯盒。
那是我早上五點起床,用打折買來的碎肉,為他包的餃子。
顧沉連看都沒有看那個飯盒一眼。
他整理著袖口,對小趙下達(dá)命令。
“回去告訴沈清,這種把戲很無聊。”
“她如果能乖乖在操作間等我下班,明天我會給她一個驚喜?!?br>
“如果她繼續(xù)鬧,這個月的工資卡我就不交絕她了?!?br>
沈宛在一旁掩著嘴輕笑。
“顧總,沈清姐也真是的,居然拿生死開玩笑。這里可是殯儀館,多不吉利?!?br>
“您這三年為了測試她能不能吃苦,每天在地下室吃那些餿掉的剩菜,胃都餓壞了。她卻一點都不體諒您?!?br>
顧沉沒有反駁沈宛的話。
顧母坐在主位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門不當(dāng)戶不對,就是這種做派?!?br>
“用撒潑打滾的方式博取同情。顧沉,你明天公開身份后,必須讓她簽一份婚前財產(chǎn)隔離協(xié)議。”
顧沉點頭答應(yīng)。
“媽,您放心。我測試了三年,只是要確定她不會因為我沒錢就跑掉?!?br>
“至于規(guī)矩,我會慢慢教她。”
小趙站在門口,眼淚已經(jīng)流了滿臉。
他沒有走,只是將交接單再次遞上前,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。
“顧總,我沒有騙您。”
“沈清姐的遺體就在門外的推車上?!?br>
“法醫(yī)已經(jīng)開具了死亡證明,就在交接單的后面。”
顧沉整理袖口的動作終于停住了。
他盯著小趙的眼睛,目光逐漸變得陰沉。
他大步走到桌前,一把抓起那張交接單,翻到了第二頁。
上面蓋著鮮紅的法醫(yī)專用章。
死者:沈清。
死亡時間:下午十四點十五分。
顧沉的呼吸停頓了一秒,隨后他猛地將紙砸在小趙臉上。
“你們?yōu)榱藥退輵?,連公章都敢偽造?”
“好,推車在門外是吧?!?br>
“我親自去揭穿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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