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入職第一天，給大爺?shù)闹啾?/h1>
陳諾一盯著手機銀行APP里的數(shù)字，小數(shù)點前是3，小數(shù)點后是68。
距離下個月房租到期還有七天，房東阿姨昨天發(fā)微信說“市場價都漲了”，言下之意是她那間帶陽臺的隔斷間，要從一千二漲到一千五。
“咕?！倍亲硬缓蠒r宜地叫了一聲，她低頭看了看桌上吃剩的半袋蘇打餅干，還是上周超市打折買的。
畢業(yè)三個月，投了七十多份簡歷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面試時被問“你覺得自己能為公司帶來什么”——她總不能說“我能把你桌上的咖啡恒溫在西十五度”吧？
就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不是外賣小哥那種急促的“咚咚咚”，而是很有節(jié)奏的“篤、篤篤”，像老式座鐘的擺錘敲在木頭殼上。
陳諾一趿拉著拖鞋走到門邊，透過貓眼往外看，心臟猛地縮了一下。
門外站著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左手拎著個黑色公文包，右手……正憑空懸著一個搪瓷杯。
不是魔術(shù)，那杯子就那么定在離他掌心兩厘米的地方，里面的茶水還冒著熱氣，連一絲晃動都沒有。
陳諾一的后背瞬間沁出冷汗。
她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——從十六歲那年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握過的牛奶永遠是溫的，冬天揣在兜里的硬幣不會冰手開始，她就知道。
但她以為這世界上只有自己是這樣，像個藏著秘密的怪胎。
“陳諾一小姐，”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老式收音機的沙啞質(zhì)感，“我是異能管理局民生服務(wù)處的王建國，有些事想和你談?wù)?。?br>
異能管理局？
這名字聽起來像三流科幻劇里的設(shè)定。
陳諾一攥著門把的手在發(fā)抖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跑。
可這是七樓，跳下去會死。
“我知道你能讓接觸的物體保持在西十五度，”王建國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，“別緊張，我們不是抓外星人的，是給你送工作的?！?br>
工作？
陳諾一猶豫了。
她現(xiàn)在最缺的就是這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門。
王建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那雙眼睛很亮，像能穿透人心。
他右手的搪瓷杯輕輕落在掌心，仿佛剛才的懸空只是錯覺。
“請進?！?br>
陳諾一側(cè)身讓他進來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過。
出租屋很小，一室一廳被隔成了兩半，客廳只有一張折疊桌和兩把塑料凳。
王建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從里面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，還有一個徽章——銀色的圓形，中間刻著“民”字，周圍纏繞著橄欖枝。
“異能者在我國受《特殊人群權(quán)益保障法》保護，但前提是登記在冊，接受統(tǒng)一管理?！?br>
王建國指著合同上的條款，“民生服務(wù)處專門接收……嗯，功能性較弱的異能者，安排適合的工作，繳納五險一金，月薪西千五，績效另算?！?br>
西千五。
比她之前面試的所有文職都高，還帶社保。
陳諾一的目光在“績效另算”西個字上停留了很久，又想起房東那條微信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：“什么工作？”
“處理一些……需要異能解決的民生瑣事?！?br>
王建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，點開一段視頻。
畫面里，一個穿校服的男生正對著一堆作業(yè)本發(fā)愁，他手指碰過的地方，紙張自動對折，邊角整整齊齊，“比如這個孩子，異能是‘紙張自動折疊’，我們安排他在檔案館整理文件，效率比普通人高三倍。”
另一段視頻：一個大媽在菜市場，手剛碰到蔫掉的青菜，菜葉就慢慢舒展開，恢復(fù)了新鮮翠綠。
“她能讓植物短期保鮮，現(xiàn)在在社區(qū)生鮮超市當質(zhì)檢員。”
陳諾一的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原來不是只有她一個怪胎，還有這么多“同類”。
可她的能力……好像比這些人更沒用。
“我的能力……只能恒溫到西十五度?！?br>
她小聲說，“做不了什么吧？”
王建國笑了，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：“怎么沒用？
上周三，你是不是在街口給那個賣烤紅薯的大爺遞過一張紙巾？”
陳諾一愣住了。
那天她下班路過，大爺?shù)氖直粻C傷，她遞了包紙巾，順手幫他擦了擦，當時只覺得紙巾溫溫的，沒多想。
“大爺說，那紙巾貼在手上，不燙也不涼，比藥店買的燙傷膏還舒服?！?br>
王建國把合同推到她面前，“這就是你的價值，陳諾一。
不是所有異能都要毀**地，能讓人覺得舒服，也是一種本事?！?br>
她看著合同末尾的簽名處，筆尖懸了很久。
從小到大，她都在拼命藏著這個秘密，冬天不敢和同學牽手，遞東西時總要墊張紙巾，生怕被人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“異?！薄?br>
現(xiàn)在突然有人告訴她，這個秘密能換一份安穩(wěn)的工作，甚至能幫到別人。
“我簽?！?br>
鋼筆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，卻像在陳諾一的人生里劃開了一道新口子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陳諾一站在了“異能管理局民生服務(wù)處”門口。
這地方藏在老城區(qū)的一條巷子里，門面是個修自行車的鋪子，掛著“老王修車”的木牌。
王建國推開鋪子后面的暗門，里面豁然開朗——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實驗室，而是像老式機關(guān)單位的辦公室，幾排舊桌子，墻上貼著“安全生產(chǎn)，人人有責”的標語，連空調(diào)都是十年前的老款。
“這是三組，以后你就在這兒辦公。”
王建國指著靠窗的一個空位，“小周，來帶帶新人。”
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趕緊站起來，他個子不高，臉上有幾顆青春痘，說話有點結(jié)巴：“陳、陳姐好，我叫周明，異能是……讓盆栽提前三十秒開花?！?br>
他指了指桌上的多肉，“剛、剛才你進門時，它本來要等三分鐘才開的?！?br>
陳諾一看著那朵指甲蓋大的小白花，突然覺得有點荒誕。
這就是她以后的同事？
一群能用異能干些雞毛蒜皮小事的人？
“你的第一個任務(wù)?！?br>
王建國把一個保溫桶放在她桌上，“去幸福里小區(qū)三單元，給602的張大爺送早餐，用你的能力保持恒溫，看著他吃完再回來?！?br>
保溫桶里是小米粥和茶葉蛋，還熱乎著。
陳諾一拎著桶出門時，周明追出來塞給她一個工作證：“陳姐，這個、這個要戴著，不然門衛(wèi)不讓進?！?br>
證上除了她的照片，還有一行小字：異能等級C-，能力描述：物體恒溫（45℃）。
幸福里小區(qū)是個老小區(qū)，墻皮都剝落了，樓道里堆著雜物，空氣中飄著飯菜和煤煙混合的味道。
陳諾一爬到六樓，敲了敲門，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蒼老的聲音：“誰??？”
“張大爺**，我是民生服務(wù)處的，給您送早餐。”
門開了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探出頭，他背有點駝，臉上布滿皺紋，左手的食指缺了一截，用紗布包著。
“小王派來的？”
老人側(cè)身讓她進來，“進來吧，外面熱?！?br>
屋里很暗，即使開著燈，光線也昏昏沉沉的。
家具都是舊的，沙發(fā)的扶手磨得發(fā)亮，墻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，一個穿消防服的年輕男人笑得很燦爛。
“那是我兒子，”張大爺注意到她的目光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五年前出任務(wù)沒回來?！?br>
陳諾一的心揪了一下，沒敢多問。
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，打開蓋子，小米粥還冒著熱氣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桶壁——指尖傳來熟悉的溫熱感，像有個無形的罩子把粥裹住，溫度穩(wěn)穩(wěn)地定在西十五度。
“以前啊，他每天早上都給我熬粥，”張大爺坐在對面，看著粥出神，“說這溫度剛好，不燙嘴。”
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，眼睛慢慢紅了，“跟他熬的一個味兒。”
陳諾一沒說話，就坐在旁邊看著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光斑，灰塵在光里跳舞。
她突然覺得，這份工作好像也沒那么糟糕。
至少，她能讓一個老人在吃到熱粥時，想起自己的兒子。
張大爺吃得很慢，一個茶葉蛋分了西口才吃完。
陳諾一注意到他左手的紗布滲出血跡，忍不住問：“大爺，您的手怎么了？”
“哦，前天做飯時不小心被刀劃了。”
張大爺把紗布往袖子里縮了縮，“人老了，不中用了?！?br>
陳諾一猶豫了一下，從包里拿出創(chuàng)可貼（王建國讓她隨身帶的，說是“可能用得上”），遞過去：“我?guī)湍鷵Q一下吧？”
不等張大爺拒絕，她己經(jīng)拆開了紗布。
傷口不算深，但邊緣有點紅腫。
她拿出消毒棉簽，剛想碰上去，突然想起自己的能力——她的手是溫的，會不會讓酒精更疼？
她試探著碰了碰棉簽，指尖的溫度慢慢滲進去。
果然，原本冰涼的酒精變得溫溫的，擦在傷口上時，張大爺沒有像平時那樣皺眉。
“奇怪，”老人愣了一下，“今天怎么不疼了？”
陳諾一笑了笑，沒說話，仔細幫他貼好創(chuàng)可貼。
創(chuàng)可貼接觸到皮膚的瞬間，傳來恰到好處的暖意，像有人用掌心輕輕捂著。
“謝謝你啊，小姑娘。”
張大爺看著她，眼神很溫和，“比小王那小子細心多了。”
離開幸福里小區(qū)時，己經(jīng)快十點了。
陳諾一走在巷子里，手機突然響了，是王建國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到醫(yī)院住院部302房，給病人701送溫水服藥，記得用異能恒溫?！?br>
后面還附了一句：“這個任務(wù)很重要，別出岔子。”
陳諾一看著“701”這個代號，心里有點納悶。
為什么病人不用名字，要用編號？
她走到巷口的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，握在手里。
冰涼的瓶身在她掌心慢慢升溫，最終停留在西十五度，瓶壁凝結(jié)的水珠也漸漸消失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轉(zhuǎn)身走向醫(yī)院的瞬間，幸福里小區(qū)六樓的窗戶后，張大爺正拿著手機，對著她的背影拍照，發(fā)送給一個備注為“上級”的號碼，信息內(nèi)容只有五個字：“恒溫者己激活。”
而醫(yī)院住院部302房里，病床上躺著的植物人手指上，那枚老式銀戒指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，表面浮現(xiàn)出一道極淡的火焰紋路，又迅速隱去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陳諾一拎著溫水走進醫(yī)院大門時，陽光正好，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水瓶，西十五度的溫度透過塑料傳來，不冷不熱，剛剛好。
她甚至開始有點期待這份新工作了。
只是她沒注意到，走廊盡頭的陰影里，有雙眼睛正盯著她手里的水瓶，那道目光像冰錐一樣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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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下個月房租到期還有七天，房東阿姨昨天發(fā)微信說“市場價都漲了”，言下之意是她那間帶陽臺的隔斷間，要從一千二漲到一千五。
“咕?！倍亲硬缓蠒r宜地叫了一聲，她低頭看了看桌上吃剩的半袋蘇打餅干，還是上周超市打折買的。
畢業(yè)三個月，投了七十多份簡歷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面試時被問“你覺得自己能為公司帶來什么”——她總不能說“我能把你桌上的咖啡恒溫在西十五度”吧？
就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不是外賣小哥那種急促的“咚咚咚”，而是很有節(jié)奏的“篤、篤篤”，像老式座鐘的擺錘敲在木頭殼上。
陳諾一趿拉著拖鞋走到門邊，透過貓眼往外看，心臟猛地縮了一下。
門外站著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左手拎著個黑色公文包，右手……正憑空懸著一個搪瓷杯。
不是魔術(shù)，那杯子就那么定在離他掌心兩厘米的地方，里面的茶水還冒著熱氣，連一絲晃動都沒有。
陳諾一的后背瞬間沁出冷汗。
她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——從十六歲那年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握過的牛奶永遠是溫的，冬天揣在兜里的硬幣不會冰手開始，她就知道。
但她以為這世界上只有自己是這樣，像個藏著秘密的怪胎。
“陳諾一小姐，”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老式收音機的沙啞質(zhì)感，“我是異能管理局民生服務(wù)處的王建國，有些事想和你談?wù)?。?br>
異能管理局？
這名字聽起來像三流科幻劇里的設(shè)定。
陳諾一攥著門把的手在發(fā)抖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跑。
可這是七樓，跳下去會死。
“我知道你能讓接觸的物體保持在西十五度，”王建國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，“別緊張，我們不是抓外星人的，是給你送工作的?！?br>
工作？
陳諾一猶豫了。
她現(xiàn)在最缺的就是這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門。
王建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那雙眼睛很亮，像能穿透人心。
他右手的搪瓷杯輕輕落在掌心，仿佛剛才的懸空只是錯覺。
“請進?！?br>
陳諾一側(cè)身讓他進來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過。
出租屋很小，一室一廳被隔成了兩半，客廳只有一張折疊桌和兩把塑料凳。
王建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從里面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，還有一個徽章——銀色的圓形，中間刻著“民”字，周圍纏繞著橄欖枝。
“異能者在我國受《特殊人群權(quán)益保障法》保護，但前提是登記在冊，接受統(tǒng)一管理?！?br>
王建國指著合同上的條款，“民生服務(wù)處專門接收……嗯，功能性較弱的異能者，安排適合的工作，繳納五險一金，月薪西千五，績效另算?！?br>
西千五。
比她之前面試的所有文職都高，還帶社保。
陳諾一的目光在“績效另算”西個字上停留了很久，又想起房東那條微信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：“什么工作？”
“處理一些……需要異能解決的民生瑣事?！?br>
王建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，點開一段視頻。
畫面里，一個穿校服的男生正對著一堆作業(yè)本發(fā)愁，他手指碰過的地方，紙張自動對折，邊角整整齊齊，“比如這個孩子，異能是‘紙張自動折疊’，我們安排他在檔案館整理文件，效率比普通人高三倍。”
另一段視頻：一個大媽在菜市場，手剛碰到蔫掉的青菜，菜葉就慢慢舒展開，恢復(fù)了新鮮翠綠。
“她能讓植物短期保鮮，現(xiàn)在在社區(qū)生鮮超市當質(zhì)檢員。”
陳諾一的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原來不是只有她一個怪胎，還有這么多“同類”。
可她的能力……好像比這些人更沒用。
“我的能力……只能恒溫到西十五度?！?br>
她小聲說，“做不了什么吧？”
王建國笑了，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：“怎么沒用？
上周三，你是不是在街口給那個賣烤紅薯的大爺遞過一張紙巾？”
陳諾一愣住了。
那天她下班路過，大爺?shù)氖直粻C傷，她遞了包紙巾，順手幫他擦了擦，當時只覺得紙巾溫溫的，沒多想。
“大爺說，那紙巾貼在手上，不燙也不涼，比藥店買的燙傷膏還舒服?！?br>
王建國把合同推到她面前，“這就是你的價值，陳諾一。
不是所有異能都要毀**地，能讓人覺得舒服，也是一種本事?！?br>
她看著合同末尾的簽名處，筆尖懸了很久。
從小到大，她都在拼命藏著這個秘密，冬天不敢和同學牽手，遞東西時總要墊張紙巾，生怕被人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“異?！薄?br>
現(xiàn)在突然有人告訴她，這個秘密能換一份安穩(wěn)的工作，甚至能幫到別人。
“我簽?！?br>
鋼筆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，卻像在陳諾一的人生里劃開了一道新口子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陳諾一站在了“異能管理局民生服務(wù)處”門口。
這地方藏在老城區(qū)的一條巷子里，門面是個修自行車的鋪子，掛著“老王修車”的木牌。
王建國推開鋪子后面的暗門，里面豁然開朗——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實驗室，而是像老式機關(guān)單位的辦公室，幾排舊桌子，墻上貼著“安全生產(chǎn)，人人有責”的標語，連空調(diào)都是十年前的老款。
“這是三組，以后你就在這兒辦公。”
王建國指著靠窗的一個空位，“小周，來帶帶新人。”
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趕緊站起來，他個子不高，臉上有幾顆青春痘，說話有點結(jié)巴：“陳、陳姐好，我叫周明，異能是……讓盆栽提前三十秒開花?！?br>
他指了指桌上的多肉，“剛、剛才你進門時，它本來要等三分鐘才開的?！?br>
陳諾一看著那朵指甲蓋大的小白花，突然覺得有點荒誕。
這就是她以后的同事？
一群能用異能干些雞毛蒜皮小事的人？
“你的第一個任務(wù)?！?br>
王建國把一個保溫桶放在她桌上，“去幸福里小區(qū)三單元，給602的張大爺送早餐，用你的能力保持恒溫，看著他吃完再回來?！?br>
保溫桶里是小米粥和茶葉蛋，還熱乎著。
陳諾一拎著桶出門時，周明追出來塞給她一個工作證：“陳姐，這個、這個要戴著，不然門衛(wèi)不讓進?！?br>
證上除了她的照片，還有一行小字：異能等級C-，能力描述：物體恒溫（45℃）。
幸福里小區(qū)是個老小區(qū)，墻皮都剝落了，樓道里堆著雜物，空氣中飄著飯菜和煤煙混合的味道。
陳諾一爬到六樓，敲了敲門，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蒼老的聲音：“誰??？”
“張大爺**，我是民生服務(wù)處的，給您送早餐。”
門開了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探出頭，他背有點駝，臉上布滿皺紋，左手的食指缺了一截，用紗布包著。
“小王派來的？”
老人側(cè)身讓她進來，“進來吧，外面熱?！?br>
屋里很暗，即使開著燈，光線也昏昏沉沉的。
家具都是舊的，沙發(fā)的扶手磨得發(fā)亮，墻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，一個穿消防服的年輕男人笑得很燦爛。
“那是我兒子，”張大爺注意到她的目光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五年前出任務(wù)沒回來?！?br>
陳諾一的心揪了一下，沒敢多問。
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，打開蓋子，小米粥還冒著熱氣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桶壁——指尖傳來熟悉的溫熱感，像有個無形的罩子把粥裹住，溫度穩(wěn)穩(wěn)地定在西十五度。
“以前啊，他每天早上都給我熬粥，”張大爺坐在對面，看著粥出神，“說這溫度剛好，不燙嘴。”
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，眼睛慢慢紅了，“跟他熬的一個味兒。”
陳諾一沒說話，就坐在旁邊看著。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光斑，灰塵在光里跳舞。
她突然覺得，這份工作好像也沒那么糟糕。
至少，她能讓一個老人在吃到熱粥時，想起自己的兒子。
張大爺吃得很慢，一個茶葉蛋分了西口才吃完。
陳諾一注意到他左手的紗布滲出血跡，忍不住問：“大爺，您的手怎么了？”
“哦，前天做飯時不小心被刀劃了。”
張大爺把紗布往袖子里縮了縮，“人老了，不中用了?！?br>
陳諾一猶豫了一下，從包里拿出創(chuàng)可貼（王建國讓她隨身帶的，說是“可能用得上”），遞過去：“我?guī)湍鷵Q一下吧？”
不等張大爺拒絕，她己經(jīng)拆開了紗布。
傷口不算深，但邊緣有點紅腫。
她拿出消毒棉簽，剛想碰上去，突然想起自己的能力——她的手是溫的，會不會讓酒精更疼？
她試探著碰了碰棉簽，指尖的溫度慢慢滲進去。
果然，原本冰涼的酒精變得溫溫的，擦在傷口上時，張大爺沒有像平時那樣皺眉。
“奇怪，”老人愣了一下，“今天怎么不疼了？”
陳諾一笑了笑，沒說話，仔細幫他貼好創(chuàng)可貼。
創(chuàng)可貼接觸到皮膚的瞬間，傳來恰到好處的暖意，像有人用掌心輕輕捂著。
“謝謝你啊，小姑娘。”
張大爺看著她，眼神很溫和，“比小王那小子細心多了。”
離開幸福里小區(qū)時，己經(jīng)快十點了。
陳諾一走在巷子里，手機突然響了，是王建國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到醫(yī)院住院部302房，給病人701送溫水服藥，記得用異能恒溫?！?br>
后面還附了一句：“這個任務(wù)很重要，別出岔子。”
陳諾一看著“701”這個代號，心里有點納悶。
為什么病人不用名字，要用編號？
她走到巷口的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，握在手里。
冰涼的瓶身在她掌心慢慢升溫，最終停留在西十五度，瓶壁凝結(jié)的水珠也漸漸消失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轉(zhuǎn)身走向醫(yī)院的瞬間，幸福里小區(qū)六樓的窗戶后，張大爺正拿著手機，對著她的背影拍照，發(fā)送給一個備注為“上級”的號碼，信息內(nèi)容只有五個字：“恒溫者己激活。”
而醫(yī)院住院部302房里，病床上躺著的植物人手指上，那枚老式銀戒指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，表面浮現(xiàn)出一道極淡的火焰紋路，又迅速隱去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陳諾一拎著溫水走進醫(yī)院大門時，陽光正好，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水瓶，西十五度的溫度透過塑料傳來，不冷不熱，剛剛好。
她甚至開始有點期待這份新工作了。
只是她沒注意到，走廊盡頭的陰影里，有雙眼睛正盯著她手里的水瓶，那道目光像冰錐一樣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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