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(yī)院打來電話時，我正在實驗室等最后一組數(shù)據(jù)。

醫(yī)生說，我弟弟的臨床用藥資格被取消了。

新的受益人，是喬念安的兒子。

我愣了很久，才想起那份藥物專項基金的簽字人，是賀景行。

我的未婚夫。

也是我和弟弟唯一信任的人。

我趕到公司時，會議室門沒關(guān)。

喬念安哭著說：“景行，我知道那是明梔弟弟的藥，可小嶼才五歲，他還有那么長的人生?！?br>
賀景行聲音很低：

“明梔會理解的?！?br>
“她弟弟拖了這么多年，本來也只是吊著?！?br>
“可小嶼不一樣，他還有救?！?br>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
我熬了七年、賭上全部心血做出來的藥。

在他眼里，只配給別人的孩子鋪路。

……

我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
門板撞在墻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會議桌邊的投資人同時看過來。

賀景行臉色一沉。

“明梔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
我看著他面前那份變更申請。

“我不來，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？”

喬念安站在他身側(cè)，眼圈紅著。

“明梔，對不起?！?br>
“小嶼真的等不了?！?br>
我走到桌前，把醫(yī)院通知拍在桌上。

紙頁滑到賀景行手邊。

“撤回簽字。”

“現(xiàn)在?！?br>
賀景行看了一眼，合上文件夾。

“會議先到這里?！?br>
“各位先去休息室。”

一個投資人皺眉。

“賀總，這件事會影響申報節(jié)奏嗎？”

賀景行說：“不會?！?br>
“家事而已。”

我笑了一聲。

“我弟弟的救命藥，被你簽給別人家的孩子?！?br>
“你叫家事？”

喬念安哽咽著開口。

“明梔，你別這樣說?！?br>
“我愿意給知年補償。”

我盯著她。

“我要資格。”

“不要你的補償。”

賀景行抬手按住文件。

“流程已經(jīng)提交給醫(yī)院和倫理組?！?br>
“撤不回來?！?br>
我把資格變更記錄翻開。

“這上面寫著，簽字人可以在用藥前申請復(fù)核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簽撤回?！?br>
賀景行語氣發(fā)硬。

“公司馬上上市。”

“藥物項目不能被私人關(guān)系拖住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私人關(guān)系？”

“蘇知年的治療錢，進的是專項基金賬戶?！?br>
“我爸媽留下的研究手稿，支持的是這條藥物路線?！?br>
“我七年數(shù)據(jù)里的原定受益人，從頭到尾都是蘇知年?！?br>
賀景行轉(zhuǎn)頭對助理說：“叫財務(wù)?！?br>
財務(wù)總監(jiān)很快進來，手里拿著平板。

賀景行說：“把專項基金審批表調(diào)出來。”

財務(wù)遲疑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說：“調(diào)?！?br>
屏幕投到墻上。

審批表一欄一欄展開。

資金去向?qū)懙们迩宄?br>
喬嶼治療安排。

海外會診。

臨床前置費用。

我指著那行字。

“這筆錢，是蘇知年的治療錢?！?br>
喬念安立刻站起來。

“我知道?！?br>
“我知道那筆錢原本給知年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