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裴晴解釋說,那是給孟嶼準備的離婚慶祝。
“他從那段婚姻里出來不容易。大家想讓他換換心情,不是你想的那種事。”
她拿濕巾擦著白襯衫上的腳印,語氣耐心。
“而且套房是他自己出錢升級的,我怕前臺怠慢,用我的高級賬號幫他代訂了,順手填了備注。”
我問:“你記得他喜歡白玫瑰,記得我領(lǐng)證那天不想要什么花嗎?”
她手指停住。
“你不是不喜歡花嗎?”
我沒有再問。
去年生日,她送過我一束濃香百合。
我過敏,咳了一整夜。
她守在床邊,給我倒水,也說以后記住了。
原來她記住的,只是誰需要被照顧。
不是我。
第二天,公司給了我南城的正式調(diào)令,月底到崗。
我沒有立刻告訴任何人。
婚禮酒店的定金是我付的,婚慶方案也在我手里。
我一項項核對退款期限,給新房中介打電話,預約估價。
下午,裴晴母親打來電話。
“小衡,聽說你又提延期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裴晴說你舍不得她出去玩,故意嚇唬她。阿姨知道你在乎她,但你一個男人,別把這種小事看得太重。女人結(jié)婚前,也得有自己的朋友和空間?!?br>
她笑著勸我,“你大度一點。以后真結(jié)了婚,朋友面前也要給她留面子?!?br>
“她說我在嚇唬她?”
“她還不了解你?你每次說分手,不都等著她哄嗎?”
我握著電話,沒有出聲。
過去七年,我只提過兩次分手。
一次是她替朋友擔保,欠了二十萬。
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金鐲子,替她補上窟窿。
她當時寫下欠條,說結(jié)婚后一定加倍補償我,還抱著我說再也不會把朋友放在我們前面。
另一次是訂婚宴上,她為了接醉酒的孟嶼,讓我獨自面對兩家長輩。
她在樓下站了一夜,我心軟了。
原來在她那里,那兩次都不是失望。
只是我等她哄的手段。
晚上,旅行的人來家里聚餐,說是出發(fā)前對行程。
我剛把菜端上桌,周越便笑:“許衡,你把藥包也給裴晴整理一下唄。她花粉過敏,到了海邊別又犯?!?br>
林悅跟著說:“還有充電器和暈車貼。哥,你管歸管,確實比我們細?!?br>
我看著這一桌反對我同行的人。
他們不想帶我,卻沒有一個人拒絕我準備的東西。
孟嶼遞給我一張清單:“大家的***號碼都在這。返程票開售那天你也幫忙盯一下,你手快。”
“我沒空。”
他笑容微僵:“就幾分鐘的事。”
裴晴替我盛了碗湯:“他最近忙,我來搶?!?br>
周越立刻擺手:“你哪搶得到?上次還是許衡守到凌晨弄的?!?br>
“那就到時候再說?!?br>
裴晴把湯推到我手邊,低聲道:“先吃飯,別當眾下大家面子?!?br>
我沒碰那碗湯。
飯后,他們在客廳玩坦白局。
有人問裴晴:“說真的,你結(jié)婚后還跟我們出來嗎?”
“當然。”
“許衡不讓呢?”
裴晴看了我一眼。
“就說我加班。以前不也這么過來的?”
笑聲響起來。
我站在書房門口,手里捏著一張從碎紙機旁撿到的紙。
上面是裴晴的字。
“孟嶼情緒不好——許衡問起,就說全員旅行?!?br>
“喝酒、熬夜、訂套房——統(tǒng)一說是許衡管得嚴,別讓他知道。”
最下面還有一行,被撕掉了一半。
“領(lǐng)證延期的話,正好……”
后面的字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