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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史臺的堂很冷。
青磚地,烏木案,連風(fēng)都帶著刀子似的寒意。
主審的左都御史姓薛。
他與**素來不睦。
一開口,便直奔要害。
“溫懷瑾,今科殿試策論,可是你親筆所作?”
兄長跪在堂下,額角冷汗一點點滲出。
我先開了口。
“不是。”
滿堂一靜。
薛御史看向我,眼底閃過一絲**。
“你是何人?”
“**二子,溫行舟?!?br>
“策論是我寫的,貢院也是我去的?!?br>
我的聲音不高。
卻清清楚楚落在堂中。
阿娘站在旁聽處,捂住嘴,眼淚瞬間滾落。
溫明珠也僵住了。
兄長猛地抬頭。
“行舟!”
我沒有看他。
既然要認(rèn),就認(rèn)干凈。
薛御史冷笑。
“好一個**。”
“欺君罔上,冒名取士,你們可知這是重罪?”
我叩首。
“知道。”
堂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顧云舒竟來了。
她身后跟著顧老將軍。
顧老將軍臉色沉沉,向薛御史拱手。
“春獵冷箭一案,牽出幾名軍中**,已押送刑部?!?br>
“此事與溫二公子無關(guān)。”
薛御史皺眉。
“顧將軍,此處審的是科場案?!?br>
顧老將軍淡淡道:
“老夫只是來說明,溫二公子昨日救人有功,不該與刺客案混為一談。”
我明白。
他是在替我留一線。
顧云舒站在一旁,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太遲,也太重。
我不想接。
隨后,太傅姜大人也到了。
他沒有替我脫罪。
只呈上一封奏疏。
奏疏里寫得明白。
溫行舟冒名應(yīng)試,罪不可恕。
但溫懷瑾體弱多年,未曾實授要職,也未因功名干預(yù)政事。
且溫行舟于春獵救人,騎射出眾,可罰其永不得科舉入仕,發(fā)往北境軍前效力,以功贖罪。
薛御史臉色更難看。
他想要的是**滿門傾覆。
可皇上要的是能用的人。
午后,圣旨到了。
溫懷瑾削去狀元名,罷翰林職,三年不得參加科舉。
我永革科名,杖二十,發(fā)往北境軍前,聽鎮(zhèn)北軍差遣。
**罰俸一年。
已是重罰。
也是留命。
行刑時,阿娘哭得幾乎昏過去。
兄長跪在一旁,一遍遍說是他之過。
可板子落下來的時候,疼的是我。
第一下,我咬緊牙。
第二下,冷汗落進(jìn)眼睛。
到第十下時,背上像被火燒開。
我忽然想起前世病榻上那種慢慢爛掉的疼。
竟覺得這二十杖也不過如此。
至少疼得明白。
至少這一次,是我自己選的。
行刑結(jié)束,我被扶回**。
姜照微讓人送來傷藥,卻沒有進(jìn)門。
只留了一句話。
“北境風(fēng)寒,傷好再走?!?br>
顧云舒卻等在廊下。
她穿著素衣,眼睛紅得厲害。
“溫行舟?!?br>
她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“對不起。”
我靠在榻邊,看著她。
她又說: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?!?br>
我笑了笑。
“不。”
“你知道過?!?br>
“只是你不信。”
顧云舒臉色驟白。
她像是被這一句打得搖搖欲墜。
良久,她低聲問:
“若我現(xiàn)在信了呢?”
窗外風(fēng)吹過,檐下鈴輕輕一響。
我閉了閉眼。
“晚了。”
三日后,北境軍令送到。
命我十日內(nèi)啟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