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陸云川都是徒步愛好者。

徒步沙漠，是我們約定了七年的婚前旅行。

可等我背著大包小包趕到集合地點時，卻看見他旁邊站著我最好的閨蜜林妙語。

他正彎著腰給她清理背包，事無巨細地叮囑她沙漠徒步的注意事項。

林妙語看見了我。

她吐著舌頭，親密地挽著我的手撒嬌。

“沒見過沙漠，所以纏著云川哥帶我來看看，你最好了，肯定會答應的。”

這場約定的徒步，成了三個人的旅行。

我背著重達六十多斤的徒步背包走了一路。

也看了一路陸云川給林妙語提小包、搭帳篷。

他水壺里的水，喝了一口，其余的全給了林妙語。

然后熟練地架起相機，抓拍她每一個美麗的畫面。

我握著空杯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喉嚨里干澀得像是在吞刀片。

看著緊貼在一起，討論照片的倆人。

我忽然意識到，不是所有感情，都值得挽留。

……

陸云川搭好林妙語的帳篷后，和她去了沙丘拍照。

冬季的沙漠，雪就是水源。

等他回來時，我正用撿來的枯木生火，煮挖來的雪。

雪水的雜質(zhì)很多，燒開的水渾濁。

陸云川走來，臉上的笑，在看見那壺水時沉了下來。

“你渴了？”

“渴了為什么不和我說，自己在這里燒水？”

“許念安，你要出來玩，我答應你了，你也別在這里給我甩臉子?！?br>
他擰著眉，語氣里帶著些責備。

來之前，我們就已經(jīng)規(guī)劃好了。

他負責水。

我負責食物。

他怪我不說。

可我說了好幾次。

每回，他都說：

“再堅持一下，等到露營點再喝?！?br>
但凡我語氣重點，他就責備我：

“許念安，這是沙漠，不是你撒潑的場所。不要因為你而拖累整個團隊！”

我咬牙一路跟著。

負重，高溫，缺水。

讓我落在了他們身后，看著他們一路歡笑。

我說渴，他讓我忍。

可林妙語不過輕咳一聲。

陸云川立馬取下背包，給林妙語水壺。

等我急急追上時。

一整壺的水，陸云川喝了一口，林妙語喝了三口。

剩下的，全給林妙語洗了手。

太陽已經(jīng)斜得厲害。

炙熱散去，風吹身上，有了瑟瑟涼意。

我心里苦澀，聲音悶悶的。

“我沒甩臉子?！?br>
陸云川壓低聲音耐心解釋。

“還在為妙妙加入我們的徒步旅行生氣？”

“她從沒來過沙漠，所以我讓她來了?！?br>
“況且她不是你最好的閨蜜嗎？我答應她有問題嗎？”

我沒看他，用過濾袋過濾燒好的雪水。

看著跳動的火焰。

“陸云川，你還記得我們什么時候約定的這場旅行嗎？”

他語氣不耐。

“不就是上個月你生日那天嗎？”

我動作一頓。

他忘記了。

約定這次旅游，是七年前他登雪山。

那次，他高反了。

情況危急，是我往返多個扎營點搬救兵。

坐上救護車時，他握著我的手，聲音顫抖：

“許念安，你不是最喜歡沙漠嗎，下次，我要在沙漠向你求婚。”

我閉上眼睛，眼角有什么東西滑下來。

見我肩膀聳動，陸云川眉眼柔和起來。

他蹲下身，想抱我。

不遠處，林妙語的聲音傳來。

“云川哥，夕陽好好看！快過來！”

陸云川立馬收回手站了起來，拎起相機往林妙語的方向跑了兩步，又停了下來。

他摸了摸我的頭。

“下次渴了記得和我說，別藏在心里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天也要暗下來了，你該煮飯了?！?br>
他望向林妙語的方向，眼神里，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。

“你知道的，妙語腸胃不好，挨不了餓?！?br>
我手緊握，說不出話。

林妙語也來了。

她的視線在我?guī)I的眼角停了一瞬。

“怎么了云川哥，又把我家念安惹生氣了？”

“我告訴你，你要是欺負她，我第一個饒不了你?！?br>
她雙手合一，做了個祈求的動作，笑嘻嘻看向我。

“念安好寶，借云川哥一用。”

她拉著陸云川走了。

漸行漸小的身影里，陸云川輕拍林妙語的后背，掃去她衣服上的沙粒。

林妙語擰了幾下陸云川的胳膊：

“念安脾氣不好，性格又敏感，你別亂說話。”

“對了，我找到了個超好的角度，陸大攝影師，等會能不能出片，就看你了！”

喉嚨滾動，我想咽下心里的酸澀。

可干澀的喉嚨吞咽起來，就像吞刀片一樣。

心中最后一絲僥幸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