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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陸焰洲……怎么樣了？"
清脆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。
沈冰凝站在落地窗前，清冷的側臉映著晨光。
十七歲的少女，一頭黑發(fā)如瀑般垂至腰際，膚白勝雪。
身后，管家老周低著頭，嘴唇翕動了幾下。
"問你話呢。"
沈冰凝沒有回頭，指節(jié)已經攥緊了窗簾。
"沈小姐……陸少爺他……"
周叔咽了口唾沫。
"還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，暫時沒有消息傳出來。"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窗簾被攥出深的褶皺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里。
"……該死的。"
她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涌出，低啞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。
"我們不是世仇嗎？"
"我們不是對手嗎？"
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周叔張了張嘴，不知如何安慰。
他跟了沈家十幾年，從沒見過這位小姐露出這種神情。
"我們……我們……"
她猛地別過頭，死咬住下唇。
"為什么要站出來？"
"你不用救我的啊，陸焰洲！"
她叫出那個名字的時候，嗓音驟然拔高。
"你憑什么……憑什么要救我？"
"顯得你很偉大是不是？顯得我沈冰凝欠你一條命是不是？"
"我什么時候求過你了？我什么時候！"
話沒說完。
一滴淚砸在地板上。
然后是第二滴。
第三滴。
那個在一中走廊里目不斜視的冰山校花。
那個體能測試永遠第二名時只會冷哼一聲的高傲少女。
那個被陸焰洲壓了三年，從未服過輸，也從未掉過一滴眼淚的沈冰凝。
哭了！
老周猛地抬頭，震驚地看著面前這一幕。
沈冰凝從小到大哪怕摔斷了手臂都沒哭過一聲。
“小姐，你……”
“出去！”
……
一樓書房，氣氛凝重如鉛。
沈冰凝的父親沈鶴川坐在椅子上，面前的屏幕正在回放監(jiān)控畫面。
時間戳顯示：昨夜，23:47。
畫面里，一輛黑色轎車行駛在江城外環(huán)路上。
毫無征兆地，車身猛然一頓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了。
輪胎懸空，車門變形，鋼鐵在異能的裹挾下發(fā)出刺耳的哀鳴。
異教！
獵殺天驕！
沈冰凝，冰系異能家族嫡女，高三尚未覺醒。
她是名單上的獵物之一。
畫面里，轎車被異能壓縮得變形，車內的少女被安全氣囊困住，動彈不得。
司機已經昏迷。
遠處黑暗中有模糊的人影在逼近。
突然，一道光閃過。
畫面里，一輛重型機車從側方道路沖出，車身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赤色火焰。
騎車的少年沒有戴頭盔，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(fā)。
陸焰洲！
他徑直沖向那輛被控制的轎車。
在距離不到十米的地方，他躍起，整個人脫離摩托。
下一秒……“轟！”
摩托車爆炸了。
火焰吞噬了那些靠近的黑影，異能控制被強行打斷。
轎車重砸回地面。
而陸焰洲的右臂在爆炸中被氣浪撕裂了衣袖，皮膚焦黑。
半邊身子都在流血。
他沒有停。
畫面里，少年拖著一條幾乎廢掉的腿，一步一步走向那輛變形的轎車。
他抬起拳頭，用力砸向車窗！
一拳！
車窗沒碎。
兩拳！
裂紋蔓延。
第三拳砸下去的時候，他的手骨明顯已經斷了。
但鋼化玻璃終于碎裂開來。
他伸手進去，把那個昏迷的少女拖了出來。
監(jiān)控畫面到此結束。
沈冰凝的母親林幼薇一直站在旁邊看著。
當畫面定格在少年倒下那一幀時，她猛地捂住了嘴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"是……是陸家那個孩子……"
她的聲音在顫抖。
"他救了我們凝兒。"
沈鶴川沒有說話。
他的手指停在暫停鍵上，目光落在畫面里那個模糊的少年身影上。
沉默了很久。
那是陸家的嫡子。
那個與他沈家有三代積怨的陸家！
天賦卓絕號稱最優(yōu)希望覺醒S級異能天賦的妖孽。
救了他的女兒。
沈鶴川緩緩閉上了眼睛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……
沈冰凝的眼眶還是紅的。
但她已經站了起來，重新站回落地窗前。
"周叔。"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周叔重新推門進來。
"查到了沒有？"
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。
"異教的人，在哪里？"
周叔張了張嘴。
沒有開口。
沈冰凝慢慢轉過頭，目光鋒利如刀。
"我問你話呢！"
"沈小姐……"
周叔額頭冒出冷汗。
"老爺吩咐過，暫時不能……"
"我父親？"
沈冰凝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但那眼神，讓周叔脊背發(fā)寒。
"您還沒覺醒。"
周叔硬著頭皮說。
"老爺說……"
"我知道了。"
沈冰凝打斷了他。
轉回頭看向窗外。
江城的天空灰蒙蒙的，遠處是醫(yī)院的方向。
她的視線定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陸焰洲。
江城一中萬年第一。
陸家天才。
期末考壓她三分，體能測試快她零點七秒。
每次校排名公布，第一行永遠是那個名字。
她恨他。
恨了整三年。
恨他每次超過自己時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。
恨他從來不把她當對手。
陸焰洲對她而言，是世仇，是死敵，是必須超越的那座山。
也是曾經的……
可他憑什么！
憑什么用命來救她？
沈冰凝的指甲掐進掌心，那一點刺痛讓她維持住了最后的平靜。
她明沒有求過他。
她甚至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那里。
"轟！"
突然，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，窗框都在震動。
沈冰凝猛地抬頭。
醫(yī)院的方向，火光沖天。
赤紅色的烈焰像一朵驟然綻放的花，撕裂了灰色的天幕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，那是異能之力！
然后是一個聲音。
憤怒的、悲慟的、幾乎要將天地撕裂的咆哮！
"異端！我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！"
沈冰凝聽出來了，整個江城都聽到了！
那是陸家家主，陸焰洲父親的聲音！
沈冰凝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然攥緊。
她身體晃了一下，手撐住窗框才沒有跌倒。
陸焰洲出事了！
"不行！"
"我一定要去找他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