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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我加班結(jié)束走出病理科大樓。
沈清行坐在大樓門外的臺階上,手里攥著的是那份他遲遲不肯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如今,上面終于簽好了他的名字。
眼底是耗盡所有力氣之后的空洞與疲憊。
“雪薇,我簽好了?!?br>
“是我主動揭露我的罪行?!?br>
“我應(yīng)該得到懲罰?!?br>
他的聲音帶著顫抖:“哀莫大于心死,我知道你是真的不愛我了?!?br>
“我還是不甘心??晌医K于懂了,我無法把你重新帶回我身邊。是我親手把曾經(jīng)的千雪薇弄丟了?!?br>
我沒有說原諒,也沒有說怨恨。只是輕輕頷首。
“好。就此別過?!?br>
我收起協(xié)議,沒有回頭。
身后,沈清行望著我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挪動腳步。
離婚手續(xù)**完畢。
法律之上,我和沈清行,再無瓜葛。
日子按部就班向前走。
我在病理科站穩(wěn)腳跟,一次次參與重大手術(shù)的冰凍病理會診,出具的報告多次幫臨床避開誤診風險。曾經(jīng)被掩埋的醫(yī)學(xué)才華,一點點重新綻放。
偶爾遇到高難度的病例,也會和降職后的沈清行有工作交集。
手術(shù)室門外,病例討論會,我們只談病情數(shù)據(jù),只講專業(yè),除去同事身份,再無多余半句私語。
聽說他把家里那套裝滿回憶的房子賣了,搬去一處很小的老小區(qū)。
工作之外,幾乎沒有社交,把所有精力撲在手術(shù)臺上。
深秋,醫(yī)院組織學(xué)術(shù)交流會。
結(jié)束的時候天色已晚,夜幕垂落,滿天星光。
陸宴詞和我并肩走出會議廳。
“接下來,省里面有個病理進修項目,名額我推薦了你?!彼麄?cè)過頭看向我,目光溫和,“出去進修一年,對你會有很大提升?!?br>
我微微一怔,隨即揚起淺淡的笑意。
“好,我愿意去?!?br>
離開這座城市,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,正是我心中所想。
路過外科病區(qū)的走廊,隔著玻璃窗,我無意撇見里面。
沈清行剛剛結(jié)束一臺耗時很久的急診手術(shù),疲憊靠在窗臺邊,手里捏著一張舊照片。
隔著一段距離,我依稀認得照片,是很多年前醫(yī)學(xué)院的秋天,我和他的合影,那時我們都還年輕,笑得燦爛。
他指尖輕輕摩挲照片上我的臉龐,神色寂寥。
察覺到外面的視線,他猛地抬眼,正好對上我的目光。
四目相對。
這一次,我沒有躲閃,也沒有波瀾,只是平靜地點了下頭,便收回目光,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走廊的燈光在身后漸行漸遠。
那些被 Excel量化的愛意,那些日日夜夜的崩潰,全部留在了身后。
往后,我不再是誰的妻子,不再是誰表格里的一項 KPI。
我是千雪薇,是千醫(yī)生。
我的時間,我的人生,再也不需要任何人來計算誤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