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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我早早起床,換上白大褂,梳起利落的馬尾。
鏡子里的女人面色依舊帶著病后的清瘦,可眼底那片沉寂多年的死水,重新漾起光亮。
再次踏入熟悉的醫(yī)院大樓,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來往醫(yī)護步履匆匆,耳邊是儀器滴滴的聲響,一切熟悉又陌生。
不少老同事認出我,眼神復(fù)雜,竊竊私語。
當(dāng)年千雪薇天賦卓絕,卻因為貼錯床位標(biāo)簽被通報開除的舊事,很多人還有印象。
流言蜚語朝我涌來。
“那不是沈主任的妻子嗎?怎么回來上班了?!?br>
“隔了十年再回來,還能跟得上節(jié)奏嗎?”
真相終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,比起口舌爭辯,實力才是最好的證明。
我利用下班所有空余時間啃專業(yè)書籍,泡在實驗室,反復(fù)練習(xí)閱片。
別人下班離開,我依舊留在科室,臺燈常常亮到深夜。
這天中午,我抱著一摞病理切片,去往檢驗科交接。
轉(zhuǎn)角的走廊,猝不及防撞上沈清行。
他剛剛結(jié)束一臺長時間手術(shù),手術(shù)服還沒完全換下,眼底布滿***,下頜冒出淡淡的胡茬,整個人憔悴得判若兩人。
往日一絲不茍打理的形象蕩然無存。
看見我的那一刻,他腳步猛地頓住,目光牢牢鎖在我身上,視線落在我身上那件潔白的白大褂上,瞳孔微微震顫。
“雪薇?!?br>
他出聲叫住我,聲音沙啞干澀,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。
“你回來上班了?!彼吐曊f,目光貪戀地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愿意重新考慮我們的事?”
“沈主任,工作時間,請稱呼我千醫(yī)生。”
他臉色泛白,喉結(jié)滾動。
“我知道過去我犯下不可饒恕的錯。當(dāng)年換床位標(biāo)簽,是我鬼迷心竅。我嫉妒你的天賦,害怕你飛得太高,會離開我,才用了最卑劣的手段困住你。所有,全部都是我的錯。”
他往前踏出一小步,眼底浮上紅絲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,我沒有簽字,我不想放手。”
走廊人來人往,不時有路過的醫(yī)護好奇?zhèn)饶俊?br>
我抬眼看向他,心底再也掀不起從前的酸澀疼痛,只剩一片釋然的平靜。
“沈清行,太晚了。”
“你毀掉的不只是我的十年事業(yè)。是我毫無保留信任你的那顆心。你用算計把我綁在身邊的時候,就該料到會有今天。”
“我重新穿上白大褂,不是為了等你回頭,是為了找回我自己?!?br>
說完,我不再停留,抱著切片盒,徑直從他身側(cè)走過。
衣擺擦過他的袖口,沒有半分留戀。
身后的男人站在原地,沒有再追上來。我能感受到那道沉重絕望的目光,死死落在我的背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