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奔了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蕭衍之和姜嬈一去便沒了影兒，一桌人干坐著，氣氛漸漸有些僵。，目光往門口飄了一眼，又收回來，落在姜白山臉上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老爺，妾身忽然想起來一件事——”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憂色。“嬈嬈今兒個，不是被您下了令不許出房門的么？怎的會出現(xiàn)在衍之面前？還是那般……那般沒規(guī)矩的樣兒。”，眉頭微微蹙起，仿佛真是替姜家擔(dān)憂，“衍之他……會不會覺得咱們姜家沒規(guī)矩？畢竟蕭府最重規(guī)矩了，若是叫他回去一說，蕭夫人那邊……”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，余音裊裊地懸在那兒。。？百年世家，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禮數(shù)。，活脫脫就是一個沒教養(yǎng)的野丫頭，若是叫蕭衍之誤會姜家的女兒都是這般德性，那姜婳的婚事……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，茶盞都跳了起來：“這個死丫頭！”，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，聲音柔柔的：“老爺息怒，仔細(xì)手疼?！保樕F青：“這個死丫頭向來隨她那個娘一樣，不討人喜歡的東西！若敢壞了婳兒與衍之的婚事，我定要打斷她的腿！”，低著頭，手里的帕子絞得緊緊的。，那位明媒正娶、十里紅妝進(jìn)門的姜夫人，那個到死都以為自己幸福了一輩子的女人，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。，并不是一母所生。
這件事，她記得很清楚。
那年她七歲，已經(jīng)是個懂事的年紀(jì)了。母親柳予眉牽著她的手，從一頂小轎里下來，走進(jìn)姜府的大門，滿府掛著的白綾還沒有撤下，風(fēng)吹過來，飄飄揚(yáng)揚(yáng)的，像無數(shù)只蒼白的手在招搖。
那是姜夫人的靈堂。
她記得自己當(dāng)時有些害怕，往母親身后躲了躲。母親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帶著警告：“不許怕，不許躲，今日可是我的好日子，你給我站直了?！?br>然后她就看見了姜嬈。
三歲的姜嬈，小小的一個人，跪在靈堂角落里，沒人管她。她的小臉通紅，眼睛都睜不開了，卻還是跪在那里，一聲不吭地流著淚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姜夫人去世那天，姜嬈就發(fā)起高燒，整整燒了一天一夜，府里上下忙著辦喪事，沒人顧得上她，等大夫終于來看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燒得迷迷糊糊，嘴里一直喊著“娘、娘”。
醒來之后，姜嬈就變了。
她格外乖巧，格外……會看人臉色，她叫柳予眉“母親”，叫姜婳“姐姐”，叫得又甜又軟，府里上下都說，這丫頭年紀(jì)小，不記事，根本分不清誰是她親娘。
姜婳想起這些，心里便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母親做下的事，她沒法去埋怨，那是她親娘，滿心滿眼都是為了她做打算，她要是不爭不搶，她們娘倆一輩子也只能是外室和私生女。
可對著姜嬈，她總覺得愧疚，所以這些年，她一直護(hù)著姜嬈，照顧著姜嬈，仿佛這樣，心里就能好受些。
可如今......
她抬起眼，看看父親鐵青的臉，再看看母親那意味深長的眼神，他倆說出的話，不免讓她對著姜嬈升起幾分埋怨還有一絲后怕。
如果她被蕭府退了婚，整個臨淵都不會再有人娶她的，更遑論她是真心愛慕衍之的。
姜白山還在罵，罵得越來越難聽。柳予眉在一旁輕輕拍著他的背，柔聲細(xì)語地勸，可那話里話外，分明是在火上澆油。
“老爺消消氣，嬈嬈還小，不懂事也是有的……只是今日這事，到底是不妥當(dāng)。衍之那般守禮的人，怕是頭一回見著這樣的場面，也不知心里會怎么想……”
姜白山又是一拍桌子：“那個死丫頭！等她回來，看我不……”
姜婳心里翻來覆去地想著，終是開口：“父親?！?br>姜白山一愣，看向她。
姜婳頓了頓，垂下眼，聲音低低的：“嬈嬈今日，確實不像話，父親特地吩咐不讓她出來，為的就是怕衍之看見她，會探尋那些……那些舊事，若是因此壞了婚事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，終于說出了那句話：“等衍之走了，便罰她去祠堂跪一夜吧?！?br>話一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姜白山也愣了愣，旋即冷哼一聲：“你倒是舍得。”
姜婳心里一疼，又改了口：“不……跪兩個時辰就好，她身子弱，跪一夜要生病的?！?br>柳予眉看了女兒一眼，那眼神復(fù)雜得很，她輕輕笑了笑，語氣里帶著幾分諷刺：“就你是個心善的，若兩家婚事真毀了，我看你會不會哭！”
姜婳被她這話說得心里一緊，那股子火氣也上來了，她抬起頭，聲音難得硬了幾分：“罰！隨你們怎么罰！把那些看不住她的婆子們也一塊兒罰了！若不是她們辦事不力，又怎會出現(xiàn)今日這般丑事！”
這話說到點子上了。
姜白山冷哼一聲，當(dāng)即喚來下人，吩咐把那幾個守門的婆子拉下去打板子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去偏僻處打，把嘴塞上，等會兒衍之回來，莫要叫他聽見什么動靜?！?br>下人領(lǐng)命去了。
姜白山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，這才覺得氣順了些。
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皺了皺眉：“衍之怎么還沒回來？”
柳予眉也愣了一下，往門口張望了一眼：“是啊……**要這么久么？”
姜婳也抬起頭，心里莫名浮起一絲不安。
她想起方才在外面，姜嬈和蕭衍之站在一起的那一幕，想起自己心里那一閃而過的異樣……
不會的。
她搖搖頭，把那個念頭甩開。嬈嬈才十五歲，還是個孩子，況且衍之那樣守禮的人，怎么會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而此時，蕭衍之正抱著姜嬈，從姜府后門悄悄溜了出去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走小門。
明明他是姜府的貴客，是正大光明來的，明明他懷里抱著的，是姜府正經(jīng)的二小姐，他大可以走正門，或叫人來幫忙，把事情交給姜白山處置。
可他偏偏選擇了偷偷摸摸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小姑娘。
姜嬈窩在他懷里，小小的腦袋抵著他的胸口，眼睛閉著，睫毛上還掛著淚珠，她的臉貼著他的衣襟，溫?zé)岬暮粑糁”〉囊铝贤高^來，一下一下的，軟軟的，**的。
她睡著了。
蕭衍之不免覺得好笑。
在陌生男子懷里，竟也能睡得著。
他抱著她，腳步放得極輕，生怕顛著了她，姜府外面，他的貼身侍從衛(wèi)澤正牽著馬等著。
衛(wèi)澤正百無聊賴地靠在馬背上，嘴里叼著根草莖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。他在這兒等了大半日了，也不見公子出來，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地方先打個盹兒。
然后他聽見腳步聲，抬頭一看——
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他家公子正從后門走出來，懷里竟然抱著一個姑娘！
衛(wèi)澤嘴里的草莖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看公子，又看看公子懷里那個只露出半張小臉的姑娘，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這這這……
這是姜小姐？
公子和姜小姐的婚事不是才剛定下么？怎么就……就抱上了？
還是從后門出來的？
衛(wèi)澤的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(shù)個念頭，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離譜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問點什么，又覺得問不出口，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，看著公子抱著人一步一步走近。
蕭衍之看了他一眼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愣著做什么？將馬車牽來。”
衛(wèi)澤這才回過神來，手忙腳亂地去牽馬，可那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公子懷里瞟。
蕭衍之被他瞟得心煩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公子向來都是寬厚待人，從未有過這般神色。
衛(wèi)澤立刻垂下眼，再也不敢亂看。
可那心里頭的震驚，卻是怎么也壓不下去——
公子啊公子，您這是……
帶著姜小姐私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