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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亮,房門突然被人踹開。
爸爸沖進來,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媽媽將手機狠狠摔到我面前。
屏幕里,是周予珩割腕前發(fā)布的最后一條視頻。
他臉色蒼白,手邊放著一把沾血的裁紙刀。
“硯舟把我和知遙的聊天記錄發(fā)給了營銷號,還找人罵我是**,舉報我的賬號?!?br>
“這一切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不該拿他開玩笑,更不該奢望他原諒我。”
我甚至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聊天記錄是什么。
可經(jīng)過他的控訴,所有人都認定,是我在背后操縱網(wǎng)暴,將他逼上絕路。
媽媽指著我的鼻子罵道。
“顧硯舟,你滿意了?”
“予珩昨晚割腕,現(xiàn)在還在醫(yī)院搶救!”
周予珩留下的遺書里,寫滿了對我的道歉。
他說自己只是想讓所有人開心,卻毀了我的婚禮。
既然我不肯原諒他,他只能用命賠罪。
陸知遙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眼底只剩厭惡。
“不過是一條視頻,你非要逼他刪掉,毀掉他的事業(yè)?!?br>
“他要是死了,你這輩子都別想安心!”
我還在發(fā)燒,來不及解釋,便被他們拖去了醫(yī)院。
周予珩已經(jīng)醒了。
爸媽和陸知遙出去找醫(yī)生時,他忽然睜開眼,沖我輕輕笑了。
“你愛了陸知遙七年,籌備了一整年婚禮又怎么樣?”
“我只需要說一句想去海島,她就能丟下你這個新郎陪我走?!?br>
“就連你的爸媽,也覺得我比你更像他們的親兒子?!?br>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所以那些聊天記錄和網(wǎng)暴,也是你故意栽贓給我的?”
門外響起腳步聲。
周予珩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尖叫起來。
“硯舟,別拔我的針!”
“我已經(jīng)向你道歉了,你為什么還不放過我?”
陸知遙沖進來,用力將我拽開。
“顧硯舟,你瘋了嗎?”
“不是我,是他……”
我試圖解釋,爸爸卻從身后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“滾出去,別再刺激予珩!”
我踉蹌著摔倒在地上。
左側腰腹重重撞上金屬推車的尖角。
熟悉的劇痛瞬間炸開,疼得我連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兩個月前做完保腎手術時,醫(yī)生再三警告,那顆腎經(jīng)不起第二次撞擊。
我慌忙抓住陸知遙的衣袖。
“知遙,我左邊腰很痛?!?br>
“醫(yī)生說過不能再撞,我的腎可能……”
話還沒有說完,病床上的周予珩忽然發(fā)出一聲虛弱的呢喃。
“知遙……”
陸知遙立刻抽回手,快步?jīng)_到他身邊。
爸媽也同時圍了過去。
媽媽聽見我的聲音,甚至沒有回頭。
“予珩剛醒,你就別在這個時候裝病爭寵了!”
所有人都圍過去安慰他。
我眼前逐漸黑了下去,最終倒在了地上。
再次醒來時,醫(yī)生站在床邊,神色凝重。
“你左腎的舊傷受到撞擊,出現(xiàn)二次破裂和大出血?!?br>
“送來得太晚,已經(jīng)無法修復。為了保命,我們只能為你做左腎切除?!?br>
我怔怔地看著他,許久都沒有聽懂這幾句話。
直到醫(yī)生離開,我才緩慢地抬起手,碰了碰腰側厚厚的敷料。
當初那場車禍里,我護住陸知遙,拼盡全力保下了這顆腎。
我忍過兩個月的疼,只想如期站到婚禮上,親口對她說一句我愿意。
可婚禮沒有等到。
這顆為她受傷的腎,也最終毀在了她和我父母的漠視里。
我望著天花板躺了很久,心里最后一點牽掛終于安靜下來。
病房的門始終沒有被人推開。
爸媽在陪周予珩。
陸知遙也沒有來找過我。
手機上只有她半個小時前發(fā)來的一條消息。
予珩已經(jīng)醒了。
等你休息好,過來向他道歉。
我在醫(yī)院住了七天。
這七天里,沒有一個家屬來問過我的手術結果。
第八天,我在出院單上簽下名字,回到婚房拿走行李。
臨走前,將手術記錄和婚禮取消回執(zhí)并排放在餐桌上,轉身趕往機場。
十三個小時后,飛機落地。
與此同時,送周予珩出院的陸知遙,終于發(fā)現(xiàn)我整整七天沒有回復過一條消息。
最初她只當我在鬧脾氣,直到十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。
那股莫名的不安才終于變成慌亂。
回到婚房,家里沒人。
只看到餐桌上壓著兩張紙。
一張是婚禮取消回執(zhí)。
另一張,是手術記錄。
左腎陳舊性損傷,因外力撞擊導致二次破裂,已行左腎切除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