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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,我便獨自去彩票站兌獎。
五百萬到賬的那一刻,我攥著那張***,指節(jié)泛白,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活了十九年,我從未見過這么多錢,甚至從未想過,自己會擁有這么多錢。
這些年,父母總把“家里經(jīng)濟不好”掛在嘴邊。
我穿司硯剩的、用司硯丟的,連多買一本輔導(dǎo)書都要猶豫再三。
可司硯想要什么,他們從不猶豫。
名牌運動鞋、最新款電子產(chǎn)品、昂貴的衣服——他永遠(yuǎn)光鮮亮麗,而我永遠(yuǎn)是角落里灰撲撲的影子。
明明是同一個肚子里爬出來的兄弟,命卻像是隔了天塹。
但從今天開始,不一樣了。
我什么也不敢買,怕露出馬腳。
***藏進舊書包的夾層里,連走路都下意識壓著步子,假裝一切如常地回到家。
我媽正坐在客廳涂指甲油,看見我進門,劈頭蓋臉就是一句:“大早**又跑去哪兒野了?今天中午給你弟弟辦升學(xué)宴,你趕緊去飯店幫忙,別在這兒杵著礙眼。”
我低著頭應(yīng)了一聲,跟著去了飯店。
大堂里紅底金字的**已經(jīng)掛了起來——“恭祝愛子司硯、愛女棠梨金榜題名,考入京市大學(xué)”。
兩家合辦的升學(xué)宴,熱熱鬧鬧,排場不小。
我站在**底下,仰頭看著那兩個并列的名字,眼眶猛地一酸。
本來......我的名字也可以出現(xiàn)在上面的。
如果那天我沒有“吃壞肚子”。
我爸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我,揮著手喊:“司墨,愣著干嘛?過來把飲料和瓜子分到每桌去!”
我挽起袖子,一桌一桌地擺盤子、倒茶水,像個被臨時雇來的服務(wù)員。
爸媽穿梭在親戚朋友中間,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哎呀,你們家阿硯真是爭氣啊!”
“可不是嘛,從小就是讀書的料。”
“以后去了京市,前途無量??!”
“你們兩口子有福氣,養(yǎng)了這么厲害的兒子!”
所有人都在夸司硯,沒有人提起我。
好像我根本不存在。
司硯穿著白襯衫黑褲子,清清爽爽
棠梨站在他旁邊,一身淺粉色的連衣裙,頭發(fā)精心卷過,別著一只亮晶晶的**。
兩個人并肩接受著親朋的祝福,笑得燦爛,像一對金童玉女
真配啊。
一樣的優(yōu)秀,一樣的被寵愛,一樣要奔赴同一座城市,同一所大學(xué)。
而我站在角落里端著茶水盤,像個不小心闖入別人慶功宴的局外人。
原來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我以為棠梨是那個會永遠(yuǎn)站在我這邊的人,可她和司硯站在一起的時候,我才恍然——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我不喜歡三人行。
所以,我選退出。
宴席開了,熱菜涼菜流水似的端上來,親戚們推杯換盞,笑聲滿堂。
我還在后廚和前臺之間來回跑,添茶水、換骨碟、遞紙巾,忙得腳不沾地。
宴席進行到一半,棠梨才走過來,眼里帶著一絲憐惜:“阿墨,別忙了,坐下吃點東西吧。”
我媽聽見了,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:“不用管他,他在家里干慣活的,以后還有得他忙呢。今天人多,讓他多鍛煉鍛煉,挺好?!?br>
棠梨抿了抿嘴,沒再說什么,轉(zhuǎn)身回到主桌。
宴席散了,客人走了大半,我才被允許坐下來,就著剩菜扒了幾口冷飯。
忽然小腹隱隱墜痛,我放下筷子往衛(wèi)生間走。
路過女廁,里面?zhèn)鱽韮蓚€女人的說話聲,其中一個是我媽。
鄰居阿姨的聲音帶著好奇:“說真的,你就真打算讓你家老大上那個大專?大專出來以后能找到啥好工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