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禹抬起頭，看著自己這個弟弟。
他揮了揮手：“都退下?！?br>官員們?nèi)缑纱笊?，連忙磕頭告退，退得干干凈凈。
御書房里只剩下兄弟兩人。
李禹站起身，走到李淵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在微微發(fā)抖。
“阿淵。”
他的聲音發(fā)顫，帶著從未有過憤怒與崩潰：
“朕……朕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，像是有什么話說不出口，可最終還是說了出來：
“朕微服出宮，找遍了民間醫(yī)者，才得知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眼眶發(fā)紅：
“朕中了絕嗣秘藥！”
李淵愣住了。
“朕恨?。?！”
李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絕望，
“朕不甘心?。∷麄兙剐呷桦拗链?！朕就像那賊人可隨意處置玩弄之物??！朕想要?dú)⒐馑锌梢芍?！若是朕今后做傻事，你定要攔住朕！”
李淵只覺晴天霹靂一般。
絕嗣秘藥。
他的兄長，大周朝的皇帝，竟然中了絕嗣秘藥！
他猛地攥緊拳頭，狠狠砸在御桌上。
“砰——”
那張紫檀木的御桌裂開一道縫，筆墨紙硯震得七零八落。
“放肆！！”李淵的眼睛紅了，“放肆?。∈钦l！究竟是誰！??！竟敢傷您至此?。?！”
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：
“本王要?dú)⒘怂。。　?br>李禹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眼眶更紅了。
都說皇家沒真情，可他們兄弟，不一樣。
他們雖是異母兄弟，可從小一起長大，一起讀書，一起練武，感情極其深厚。
李禹是兄長，溫和仁厚，不喜歡爭斗；李淵是弟弟，驍勇善戰(zhàn)，天生就是將軍的料。
先帝駕崩時，李禹不愿意做皇帝，是李淵說自己要去戰(zhàn)場，勸他接過皇位重任！
“皇兄，只有你坐鎮(zhèn)朝堂，我才能放心去守衛(wèi)邊疆。我們一同守護(hù)這大周江山吧！”
這一護(hù)，就是十幾年。
李禹深吸一口氣，拉著李淵坐下，聲音沙?。?br>“從父皇開始，子嗣就凋零。朕只以為是天意，可如今越發(fā)覺得，這就是陰謀！”
他的目光落在虛空處，像是在回憶什么：
“你，一個戰(zhàn)神，在邊關(guān)時身體康健，怎么一回京都，便夜不能寐？時常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？”
李淵沉默。
“安王與肅王，”李禹繼續(xù)道，“一個體弱心悸，一個患有腿疾。他們也都是妻妾成群，可這么多年，只有安王府誕下一個小郡主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：
“朕的太子，體弱多病，從小到大，藥就沒斷過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在御書房里來回踱步：
“阿淵！朕甚至懷疑是宗親們干的，為的就是搶奪皇位！朕也懷疑是榮貴妃干的！只有她們獲益最大！朕從知道自己被下了絕嗣藥，整個腦子都是亂的，朕只想把他們?nèi)靠沉耍　?br>李淵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皇兄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沙?。?br>“莫急?！?br>他拍著李禹的背，像小時候那樣：
“暗衛(wèi)營已經(jīng)全部出動，調(diào)查兇手。相信不日就會有結(jié)果。您現(xiàn)在要做的，是保護(hù)好自己?！?br>李禹埋在他肩上，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
這個在朝堂上威嚴(yán)赫赫的皇帝，此刻卻脆弱不堪。
許久，他才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臉上還有淚痕。
“阿淵……”
他的聲音哽咽：
“當(dāng)初朕就說過，朕不要做皇帝……”
李淵看著他，心里一陣酸澀。
他知道皇兄性子仁厚，不喜歡權(quán)謀算計(jì)，只想過安生日子。
可命運(yùn)偏偏把他推上這個位置，讓他面對這一切陰謀詭計(jì)。
李禹抹了一把臉，看向李淵：
“你至今還沒有一個子嗣，快去找醫(yī)師看看身體。朕擔(dān)心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