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靠在軟枕上，聽到這句話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。
她有系統(tǒng)傍身，總不會真的讓她有危險。
但是張老太醫(yī)的話能讓李玄度他們上點心，比什么都強。
……
皇家寺廟的鐘聲還在耳畔回響，太后的鑾駕便匆匆進了宮門。
此番祈福太后擇了黃道吉日，她原本打算在山上多住幾日，一來為棠貴人腹中龍嗣祈福，二來也散散心。
臨行前太后還去長**看了沈知意，那丫頭氣色好得很，肚子圓滾滾的，太醫(yī)院正也拍著**保證母子平安。
當時在寺廟里，太后抽了一簽，解簽的師父說是上上簽，若沒有意外，她能如愿以償。
她在山上念了七日的經，供了七日的燈，滿心歡喜地等著回去抱孫子。
誰料剛**城地界，便有快馬來報，說棠貴人中了毒，差點一尸兩命。
太后當時坐在鑾輿里，臉色刷地白了。
隨行的嬤嬤嚇得趕緊遞水，太后推開沒接，只啞著嗓音說了兩個字：“快走?！?br>鑾輿加快了速度，太后的心一路往下沉。
鑾輿到了長**門口，太后不等嬤嬤來扶，自己掀了簾子下來。
她走路帶風，身后的宮女太監(jiān)小跑著才跟得上。
剛走到西偏殿門口，便聽到里面?zhèn)鱽硖t(yī)的聲音——“或許生產會艱難些”。
太后的腳步一頓，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掀簾走了進去。
殿內的氣氛沉得像灌了鉛，沈知意躺在榻上，臉色白得幾乎透明，嘴唇上好容易有了點血色又淡了下去，額前的碎發(fā)還濕著，不知是汗還是方才擦臉時沾的水。
看見太后進來，沈知意撐著要起身，被太后一把按了回去。
“躺著，別動?！碧蟮穆曇粲行﹩。质欠€(wěn)的。
她在榻邊坐下，握住沈知意的手，那只手涼絲絲的，沒什么力氣，但被她握住的時候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太后看著沈知意蒼白的臉，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看著她強撐著擠出的那抹笑，心里像是有根針在扎。
她在后宮里活了半輩子，什么風浪沒見過，什么手段沒使過，什么苦沒吃過。
可此刻看著這個躺在榻上、懷著她盼了十年的孫兒的年輕女人她心里那根**得又深又疼。
“好孩子，”太后拍了拍沈知意的手，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(wěn)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，“你受委屈了?！?br>“哀家回來了，沒人敢再動你一根頭發(fā)?！?br>沈知意紅著眼眶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太后轉過頭，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李玄度身上，那目光里的慈和褪了個干凈。
她沒有站起來，就那么坐著，看著自己的兒子，面無表情地問道：“皇帝，你答應過哀家什么？”
李玄度垂首，沒有說話，心里頭卻悔恨不已，嘴里也澀得很。
他原本是理智冷靜的，可竟然被那晚沈知意的假笑氣到了，許久沒踏進長**的大門，這才讓人鉆了空子，差點害死他的知意，差點害死他的孩子！
“哀家走的時候，沈丫頭好好的一個人，能吃能睡，氣色紅潤。哀家才走了幾天？回來就躺在榻上了，差點一尸兩命?！?br>太后的聲音拔高了一度：“皇帝，你是怎么看著她的？你答應過哀家什么？你說！”
李玄度躬身更深了，聲音低而沉穩(wěn)：“是兒子疏忽了。”
“疏忽？”太后盯著他，“你一句疏忽，差點把哀家的孫兒疏忽沒了?。?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