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思路停在最后一個名字上。

謝婉清。

好感度剛轉(zhuǎn)正，情緒狀態(tài)剛從“麻木”里裂開一條縫。

宸貴妃那種級別的壓力砸下來，這條縫會裂得更大，還是重新合上？

他走進書房，關(guān)門。

系統(tǒng)面板展開。

宸貴妃明日召見六位**，事件性質(zhì)：考驗/評估。

系統(tǒng)無法預(yù)測宸貴妃的具體行為模式，數(shù)據(jù)不足。

提醒：宸貴妃行為分析中存在“異常保護傾向”標(biāo)記，與宿主身世異常標(biāo)記關(guān)聯(lián)度已升至15%。

天命之子·葉青云抵京倒計時：10天。

十天。

貴妃召見在明天，葉青云十天后到。

兩件事疊在一起。

他把面板收起來，從筆架上抽了支筆。

“明天送她們進含章殿之前，得做點準(zhǔn)備?！?br>
他拉開抽屜，拿出六張宣紙，每張寫一個名字，名字后面跟一句話。

蘇瑤：不卑不亢即可。

沈靈兒：管住嘴。

慕容雪：別動刀。

柳如煙：不用刻意表現(xiàn)。

林清黛：忍。

謝婉清。

筆尖懸了好一會兒。

前五個是刺太多，她是沒有刺。沒有刺的人在宸貴妃面前反而最危險，一眼就能看到底。

他落筆：做自己就好。

折好，叫來福伯。

“送到六個院子里?！?br>
“殿下明天陪著去嗎？”

“母妃沒叫我?！?br>
“那萬一……”

“萬一什么？怕她們把含章殿拆了？”他翹起二郎腿，“放心，她們比你有數(shù)。”

福伯走了。

書房里剩顧墨染一個人，系統(tǒng)面板角落的倒計時在跳。

天命之子葉青云抵京倒計時：十天。

一邊是外敵逼近，一邊是內(nèi)部考核。

他盯著天花板發(fā)了一陣呆，把面板關(guān)了。

……

翌日，含章殿外。

石階上站了六個人，六身衣裳，六種站法。

蘇瑤在最前面，規(guī)矩得挑不出毛病。

慕容雪換了常服。林清黛兩手背在身后，下巴抬著。

沈靈兒站在蘇瑤身后半步，手里攥著袖口。

柳如煙站在最安靜的角落。

謝婉清在最末尾，跟前面幾個人隔了兩步。

張公公從殿內(nèi)出來。

“貴妃娘娘說了，一位一位進，一人一盞茶的功夫。蘇側(cè)妃先請?！?br>
蘇瑤抬腳進了殿。

一盞茶后她走出來，脊背還是直的，但眉心那道擰了好幾天的紋松了兩分。

沈靈兒湊上去?！疤K姐姐，母妃問什么了？”

蘇瑤看她一眼?！斑€好?！?br>
沒有多說。

……

沈靈兒進殿。

含章殿的擺設(shè)比她想的簡單。一張軟榻，一方矮幾，幾盆蘭花，沒有多余的擺件。

宸貴妃坐在榻上，姿態(tài)松弛，不像接見兒媳，倒像等人串門。

“王府住得習(xí)慣嗎？”

“習(xí)慣的，殿下對人家很好?！?br>
“聽說你五歲就開始學(xué)藥理，現(xiàn)在能配多少種方子？”

“常用的三百多種，不常用的也能認(rèn)個七八成?！?br>
宸貴妃點頭?！氨緦m入秋后手腳涼，太醫(yī)們開了一堆方子不見好，你有法子沒有？”

沈靈兒沒想到會聊正經(jīng)藥理，嘴比腦子快。

“母妃這不是虛寒，是肝郁。秋天肺金克肝木，氣血往里收，四肢末端就涼。根子在肝不在腎，溫補的方子沒用，得疏肝。柴胡八分，白芍六分，當(dāng)歸四分，薄荷二分，生姜三片引藥，飯前服，忌辛辣。”

說完才想起自己在跟誰說話。

宸貴妃看著她。

“靈兒，你爺爺教得好。”

她出來的時候嘴角彎著，壓不住那股被長輩夸了的開心勁兒。

……

慕容雪大步走進去，在繡墩上坐下來，兩腿叉開跟騎馬似的。

宸貴妃沒糾正她的坐姿。

“你離家多遠？”

“快馬半個月?！?br>
“想家嗎？”

“不想?！?br>
“真不想？”

慕容雪沒接話。

殿里安靜了幾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