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門咔噠響了一聲，我趕緊擦掉眼淚。
謝聞璟走過來，剛俯下身，床頭柜上的手機(jī)先震了起來。
是陳芊芊的專屬鈴聲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閃過歉意，接通電話。
“芊芊？怎么了？”
聽見電話里的哭腔，他眉眼立刻軟下來，連聲音都帶上輕哄。
“別怕，只是常規(guī)復(fù)查，不會有事的，我明天一早陪你，好不好？”
電話掛斷，他把我圈進(jìn)懷里。
“靜靜，對不起?！?br>我身體僵硬，手指緊緊揪著床單。
“芊芊明天復(fù)查，她一個人害怕?！?br>“我晚點(diǎn)再陪你去復(fù)查身體，好不好？”
“你最懂事，也最堅強(qiáng)，一定能理解我的，對不對？”
他離我很近，心跳就在耳邊，一下一下。
眼神篤定得像是早知道我會妥協(xié)。
他甚至不知道，我明天要復(fù)查的是**摘除后的傷口。
看著他，我扯了下嘴角。
“好。”
謝聞璟明顯松了口氣，低頭吻住我。
“我就知道，我的靜靜最乖了。”
“等她復(fù)查完，我馬上回來陪你?！?br>他揉揉我的頭發(fā)，起身去衣帽間挑明天穿的衣服。
我躺回床上，拿起塞在枕頭下的手機(jī)。
聽筒里，十八歲的我已經(jīng)哭得喘不上氣。
誰也沒再開口。
過了很久，我掛斷語音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六點(diǎn)，熟悉的頭像再次亮起來。
“我該怎么做？”
十八歲的宋靜問得絕望。
我還沒回復(fù)。
謝聞璟已經(jīng)換好衣服，走到床邊。
兩只手撐在我身體兩側(cè)。
“怎么了，靜靜，還在生昨晚的氣？”
他身上的溫度貼過來，是我迷戀了整整十年的溫度。
被他這么抱著，我眼眶還是紅了，沒出息得很。
“我保證，等芊芊做完檢查，我立刻回來陪你?！?br>他吻著我的耳朵。
“昨天看中一條紅寶石項(xiàng)鏈，很襯你，晚上帶你去試，嗯？”
“阿璟……”
我抬手抓住他的袖口，還是沒忍住。
“如果我今天求你留下來呢？”
謝聞璟身體僵了一下，低頭吻掉我臉上的淚。
“寶貝，別鬧，我真的趕時間。”
“今晚回來，我補(bǔ)償你?！?br>心里最后一小塊地方，也塌了。
我松開他的袖口，嘴角勉強(qiáng)動了動。
“好，你去吧，我在家等你?！?br>大概沒料到我忽然這么聽話。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低頭在我唇上重重咬了一口。
“乖女孩?！?br>大門關(guān)上，我腿一軟，直接跌坐在地毯上。
擦掉臉上的淚，我回復(fù)十八歲的自己。
“拒絕他，去過你原本想過的人生?！?br>“至于我，我也要離開了?！?br>跨越十年的大學(xué)操場上，軍訓(xùn)最后一天的晚會正熱鬧。
十八歲的謝聞璟站在聚光燈下，白襯衫干凈，懷里抱著吉他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一首歌結(jié)束，他跳下舞臺，走到宋靜面前，遞出裝著99封情書的盒子。
“靜靜，跟我在一起，好嗎？”
“我會永遠(yuǎn)把你放在心上，不讓你受一點(diǎn)委屈?！?br>少年笑得耀眼，赤誠又滾燙。
十八歲的宋靜紅著眼，渾身不停發(fā)抖，所有人都以為她感動壞了。
“謝聞璟。”
眼淚突然落下來。
他心疼地伸出手。
“怎么還哭了……”
“別碰我！”
宋靜猛地退后一步，看著他僵在半空的手，胸口疼得發(fā)緊。
“我對順手撿來的垃圾，還有順手施舍的感情，都沒興趣?！?br>滿場錯愕中，她轉(zhuǎn)身離開操場，越走越快，再沒回頭。
現(xiàn)實(shí)時空里。
我拉開抽屜，拿出***和護(hù)照，又把備用鑰匙放在鞋柜上。
再見，謝聞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