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話音落下的瞬間,門板后的細碎聲響驟然掐斷。
下一秒,一聲壓抑到發(fā)悶,帶著失控感的重哼,隔著單薄的木門沉沉傳出來,像是緊繃到極致的弦崩開,又像是失控的動作撞在實處,粗重的氣息亂了一瞬,隨后便被強行按捺,慢慢歸于平靜。
只剩隱約不穩(wěn)的喘息從底下的門縫若有似無地漫出來。
慢而沉,帶著未散的緊繃。
觀溪月站在緊閉的房門前,指尖垂在身側,安安靜靜等著,既不催促,也不離開,任由這層門隔著,把兩人之間越界的張力拉到最滿。
不過幾十秒,門內終于傳來謝臨的聲音。
沙啞得厲害,喉音很重,像是剛壓下一場翻涌的情緒,只沉沉吐出一字,沒有半分多余。
“好?!?br>
觀溪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穩(wěn)的笑意,轉身緩步走向廚房。
窗外暴雨傾盆,雨聲砸得玻璃作響,廚房里暖黃的燈光裹著暖意,她慢條斯理燒水,下面,煎出溏心蛋,淋上鮮美的醬汁,不過十幾分鐘,兩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面便穩(wěn)穩(wěn)端上餐桌。
面剛擺好,主臥房門被拉開。
謝臨走了出來。
他已經換好一身寬松的黑色家居服,領口兩顆扣子沒扣,周身沒有任何痕跡。
可即便如此,觀溪月還是一眼看見他眼尾泛著一層淡而明顯的紅,平日里冷冽淡漠的黑眸里,似乎還藏著未退盡的暗潮,連下顎線都繃得比平日里更緊,身上帶著剛平復下來的低氣壓。
觀溪月好像不知,就穿著那件真絲吊帶睡裙,坦然落座在餐桌邊。
緞面貼身,坐下的動作更顯身形線條,一舉一動都帶著不加遮掩的柔媚,她卻神色自然,坦蕩得仿佛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居家模樣。
謝臨的目光掃過她,沒出聲,只在對面落座,安靜拿起筷子吃面。
兩人全程無言,只有瓷碗輕響與窗外雨聲,安靜的空氣里,全是心照不宣的拉扯。
一碗面吃完,觀溪月先放下筷子,收攏自己的空碗,起身端著走向廚房。
她轉身邁步的瞬間,裙擺輕晃,腰臀明顯。
謝臨坐在原地,目光沉沉地,一動不動地落在她的背影上,從左邊一路追隨到廚房門口,沒有移開過半分。
觀溪月在廚房里慢悠悠洗凈碗筷,擦干凈手走出來時,餐桌前已經空無一人。
連桌面上的那只面碗也沒了。
她走過去,在垃圾桶看見了它,嘴角一抽。
這就是大佬嗎,不想洗碗直接丟掉。
觀溪月從小節(jié)儉慣了,彎腰撿起空碗,拿到廚房洗干凈,放回柜子里,又擦了一遍手。
謝臨早已回了主臥,房門沒關緊,但再無半點聲響。
她沒多逗留,轉身回了次臥,合上房門。
沒過多久,隔壁主臥傳來開門聲,她聽見謝臨的腳步聲,緊跟著便是玄關處大門開合,落鎖的聲響,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暴雨聲里。
他出門了,應該是去接加班到深夜的寧菲。
因為白天睡了太久,她整夜都毫無困意,躺在床上安安靜靜,直到后半夜,才聽見玄關傳來開門的動靜。
是寧菲回來了。
她拖著疲憊的聲音換鞋,嘴里嘟囔著走進主臥,全程只有一個人的聲響,沒有第二道腳步聲相伴。
謝臨,沒有跟她一起回來。
就在她好不容易有了睡意,要入睡的時候,門被寧菲敲響,她在外面喊,“溪月你睡了嗎?”
觀溪月煩躁地睜開眼,在床上翻了個身,不想搭理她。
寧菲卻擰動門把直接推門進來。
她們兩個女孩子坐在一起,觀溪月沒有隨手鎖門的習慣,以前是真的不介意寧菲隨時進自己的房間。
現在,后悔今晚沒鎖門。
她從床上坐起來,“怎么了?”
寧菲腦袋探進來,嘿嘿一笑,眼睛亮了,“你沒睡啊?!?br>
睡得再熟的人,也會被她這番操作吵醒。
觀溪月隱忍不發(fā)。
寧菲直接走進來,穿著外衣在她床邊坐下,“那正好,忙了一天,我又累又餓,這個時候又太晚了,沒有什么好吃的外賣,溪月你可不可以給我下一碗面呀?”
觀溪月不說話。
寧菲就挽著她的手臂晃悠,“求求你啦~”
“你做的面最好吃了,你知道我不會下廚,溪月,你忍心看著我餓肚子嗎?”
從前或許真的不忍心。
現在觀溪月面對閨蜜,心硬如鐵。
但她有事要問寧菲,點了點頭,起身下床。
寧菲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時,愣了一下,試探道:“溪月,你今天一整天都穿這件睡衣在家嗎?我男朋友他……”
觀溪月眼神微閃,“沒有,我晚上睡覺的時候在房間里換上的?!?br>
她當然不會說實話,告訴閨蜜自己穿著它,在她男朋友面前晃蕩了一晚上。
寧菲明顯松了口氣,“那就好,雖然相信你,也相信我男朋友,但有時候男人就是很奇怪,你穿成這樣,他們不覺得好看,只會覺得你水性楊花,不知檢點?!?br>
“我不想我最好的閨蜜,被我男朋友看輕?!?br>
看輕了嗎?
看石更了吧。
觀溪月心里嗤笑,面上不顯,“我去廚房煮面。”
“好哦。”
寧菲笑嘻嘻的:“給我煎個蛋,要糖心的。我先去洗澡,洗完澡出來就能吃到閨蜜做的飯,我好幸福哦?!?br>
十分鐘后,觀溪月煮好了面,又等了兩分鐘,寧菲才從洗手間出來。
吃面前她去廚房拿了大蒜。
是的。
寧菲吃面喜歡就蒜吃。
她坐在燈下,剝了顆大蒜咬掉一半,再吃口面條,笑得眼睛瞇起來,“溪月,你手藝太好了,尤其是煮的面最好吃了?!?br>
“也不知道哪個臭男人將來能娶到你?!?br>
“不行,你再**朋友,我一定要給你把把關,等他過了我這關,我才能放心地把你交給他?!?br>
是把關,還是把人直接勾走。
觀溪月心里冷笑。
她不太喜歡生蒜的味道,在離她兩個凳子遠的位置坐下,敷衍地嗯了聲。
寧菲是真的餓了,也沒發(fā)現閨蜜現在對她沒有以前的熱情了。
觀溪月看了看墻上的鐘表,凌晨兩點多,“你男朋友不是說下班去接你,怎么讓你一個人回來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