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姜詞怎么想。

但刻意不過，反倒顯得奇怪。

浴室水聲停了。

過了一會兒，門打開，姜詞穿著睡袍走出來，頭發(fā)半干，披在肩上。

她走到梳妝臺前，坐下，開始擦護(hù)膚品。

沈渡川放下書，走到書桌前，打開電腦。

他處理了幾封郵件，又看了一份文件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冷一些。

姜詞擦完臉，站起來，走到床邊。

她看了他一眼。

他坐在書桌前，背對著她，正在看什么。

她躺下，蓋好被子，拿起手機(jī)看了一眼。

顧千靈發(fā)了條消息：[明天周末，出來玩？]

她回：[明天有事。]

顧千靈秒回：[什么事？]

姜詞頓了頓，打字：[紀(jì)念日。]

顧千靈：[？？？你們還過紀(jì)念日？]

姜詞沒回。

顧千靈又發(fā)了一條：[行吧行吧，不打擾你們。]

姜詞放下手機(jī)，看著天花板。

房間里很安靜，只有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
過了一會兒，那聲音停了。

“姜詞?！?br>
她側(cè)過頭。

沈渡川從書桌前站起來，走到床邊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
她看著他。

他也看著她。

“明天，”他開口，“下班之后，我接你?！?br>
她愣了一下。

“幾點？”

“你幾點下班？”

“五點半?！?br>
他點點頭。

“五點半，東交民巷路口?！?br>
她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

“好。”

他站起來，去浴室洗漱。

第二天下午五點半，東交民巷路口。

姜詞從單位出來的時候，沈渡川的車已經(jīng)停在老位置了。

黑色轎車低調(diào)地靠在路邊，他靠在車門上，低頭看著手機(jī)。

春日的傍晚，風(fēng)里還帶著涼意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
四目相對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她問。

“剛到?！?br>
他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她坐進(jìn)去。車門關(guān)上，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
車子平穩(wěn)地匯入車流。

姜詞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隨口問：“訂的哪家餐廳？”

沈渡川頓了頓。

“去了就知道?！?br>
她側(cè)頭看他一眼。

他看著前面的路，神色如常。

她收回視線，沒再問。

車子穿過長安街，往西開。姜詞看著窗外的地標(biāo)一個個掠過——復(fù)興門、***、三里河。

這方向，不是往國貿(mào)，也不是往三里屯。

最后，車子停在一座灰白色建筑門前。

北城音樂廳。

姜詞愣了一下，轉(zhuǎn)頭看他。

“不是吃飯？”

他熄了火，看著她。

“先聽音樂會。”他說，“聽完再吃?！?br>
她看著他，一時不知道說什么。

結(jié)婚三年，他們從沒過過紀(jì)念日。

第一年她在日內(nèi)瓦，他在北城，誰都沒提。

第二年也是。

第三年也是。

像那場婚姻本身，是一份簽好的合同，不需要慶祝，不需要紀(jì)念。

昨天奶奶提起來的時候，她甚至愣了一下才反應(yīng)過來——哦，原來還有這種東西。

他推開車門下去，繞到她這邊，拉開門。

“走吧?！?br>
她下車，跟著他往音樂廳走。

音樂廳門口的燈已經(jīng)亮了，暖**的光落在臺階上。三三兩兩的人往里走，大多是中年人和外國人，穿著正式，低聲交談?？諝庵酗h著淡淡的咖啡香，是從旁邊那家咖啡館里飄出來的。

姜詞看了一眼門口的電子屏：

**——大提琴無伴奏組曲全集

演奏：安德烈·彼得羅夫

她收回視線，跟著沈渡川往里走。

大廳里鋪著暗紅色的地毯，水晶燈垂下來，折射出細(xì)碎的光。人們?nèi)齼蓛傻卣局?，手里拿著?jié)目單，低聲交談。有穿著黑色禮服的女士，有頭發(fā)花白的老者，也有像他們這樣年輕的面孔。

沈渡川去取票，她站在原地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