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第二天早上,我在餐桌上主動提起溫聿寧懷孕的事。
“昨天醫(yī)生說月份還小,我想了想,還是應該做個更全面的檢查。”
顧母手里的勺子一頓,立刻接話。
“對,是該查清楚?!?br>
顧父也點頭。
“早點查,大家都放心。”
顧承州皺了皺眉。
“現(xiàn)在就做這些,會不會太早了?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緊張什么?”
他被我堵了一下,低聲說。
“我是怕她身體受不了?!?br>
我放下杯子。
“那就找穩(wěn)妥的醫(yī)院,聽醫(yī)生安排。”
“她一個人,真出了問題,誰來負責?”
這句話一落下,顧母已經(jīng)起身去打電話了。
她動作快得很,像是生怕遲一點,孩子就不是顧家的了。
中午,溫聿寧被叫過來時,臉色不太好看。
她坐在沙發(fā)邊,手指一直抓著包帶。
“其實不用這么麻煩,我按時產檢就行?!?br>
顧母忙說。
“怎么能不麻煩,你現(xiàn)在又不是一個人?!?br>
說完她自己也察覺不對,連忙改口。
“我是說,你現(xiàn)在身體特殊,要更仔細些?!?br>
我坐在一旁,沒有說話。
最后,溫聿寧還是被帶去了醫(yī)院。
檢查做完,她出來時臉色發(fā)白,坐了很久都沒動。
顧母卻一點沒顧上她,只追著醫(yī)生問結果什么時候能出。
我遞了瓶水給溫聿寧。
她看著我,眼圈發(fā)紅。
“晚吟,我有點怕。”
我對她笑了笑。
“怕什么?”
“你不是有男朋友嗎?”
她嘴唇顫了顫,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接下來兩天,顧家人都坐不住了。
顧母一遍遍打電話催結果。
顧父托關系去問進度。
顧承州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早,手機從不離身。
只有我,還是照常去公司,照常吃飯,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,溫聿寧給我發(fā)來消息。
“晚吟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?”
我回她。
“我該知道什么?”
她沒再回。
第三天下午,結果送來了。
顧母拿著報告,手都在抖。
顧父看完,臉上的笑意幾乎藏不住。
顧承州盯著那張紙,喉結滾了滾。
溫聿寧低著頭,眼淚一滴滴往下掉。
沒有人開口。
可答案已經(jīng)擺在那里了。
我起身走過去。
“結果怎么樣?”
顧母慌忙把報告往身后藏。
“沒什么,就是正常指標。”
我朝她伸手。
“我看看?!?br>
她不給。
我也沒搶,只轉頭看顧承州。
“你來說?!?br>
顧承州看著我,嗓音發(fā)緊。
“晚吟,你別多想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我什么都還沒說,你就讓我別多想?”
客廳里一下安靜下來。
顧母連忙打圓場。
“晚吟,大家就是擔心聿寧身體,你別把氣氛弄得這么僵。”
我點頭。
“好,那就不僵?!?br>
說完,我轉身上樓。
回房以后,我把東西全都收進行李箱。
抽屜最里面,放著訂婚戒指的盒子。
我看了一眼,直接扔進垃圾桶。
樓下很快傳來敲門聲。
顧母在外面喊我。
“晚吟,你先出來,咱們好好說?!?br>
顧承州的聲音更近。
“沈晚吟,開門?!?br>
我沒理。
沒多久,顧承州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接起,他壓著火氣問我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扶著行李箱,聲音很輕。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?!?br>
他急了。
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你別沖動?!?br>
我走到門邊,直接把門打開。
顧承州站在外面,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我看著他,問。
“那是哪樣?”
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來。
顧母急得眼圈都紅了。
“晚吟,有話咱們關起門來談,別讓外人知道?!?br>
我看著他們,忽然覺得很累。
“現(xiàn)在知道怕外人知道了?”
顧承州伸手想拉我,被我避開。
他僵在那里,低聲說。
“我可以解釋?!?br>
我盯著他。
“解釋什么?”
“解釋溫聿寧肚子里的孩子為什么是你的?!?br>
“還是解釋你打算一邊娶我,一邊讓她把孩子生下來,再拿我的錢去養(yǎng)?”
這一句話落下去,走廊里徹底安靜了。
顧母白著臉不說話。
顧父也從樓下趕上來,神色一下沉了。
我沒再給他們機會,直接關上門。
關門前,我只說了一句。
“**見。”
半小時后,我拖著箱子下樓,從側門離開。
與此同時,顧承州公司的傳票也已經(jīng)送到了。
他們全家都被以婚約欺詐,財產侵占告上法庭。
消息傳得很快。
我剛上車,電話就一個接一個打了進來。
我一個都沒接。
車子駛出小區(qū)時,我把手機卡取出來,掰斷,扔進路邊垃圾桶。
岑嶼的人替我拉開車門,什么都沒問。
我坐進去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陌生號碼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“沈晚吟,你是不是瘋了,你要把我們都毀了嗎?”
我看了兩秒,熄了屏。
車窗外,街景一寸寸退開。
我靠在椅背上,閉了閉眼。
我是瘋了,才會喜歡這樣一個人。
好在,這一世,我成功了。
我贖回了自己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