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市的秋天來得比想象中早。

我裹著導師借我的外套，坐在實驗室的角落整理數(shù)據(jù)。

窗外的梧桐樹葉黃了大半，日光很淡。

來C市已經(jīng)兩周了。

導師沒有問我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，只是把她的備用公寓鑰匙遞給我。

“先住著，不急?！?br>
她大概看出我狀態(tài)不好，前幾天只讓我做些簡單的輔助工作。

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但已經(jīng)比剛下飛機那天好太多了。

那天我是被出租車司機攙進急診的。

他看我臉色發(fā)白，出了一身冷汗，死活不肯收車費。

C市的陌生人，卻比我認識了二十幾年的親人還要善良。

手機是新辦的號碼，通訊錄里只存了導師和項目組同事的****。

干凈得像一張白紙。

偶爾打開舊手機看一眼，99+的未接來電，幾百條未讀短信。

我沒有點開過任何一條。

有一次舊手機突然響起來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
我猶豫了幾秒，還是接了。

“雪意！”

周時晏的聲音從聽筒里沖出來，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沙啞。

“你在哪？你告訴我你在哪，我來接你?！?br>
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，把那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。

后來陌生號碼越來越多。

有本地的，有外地的，有座機，有手機。

我統(tǒng)統(tǒng)沒有再接。

第三周的時候，我的郵箱收到了一封信。

發(fā)件人是哥哥安時宇的工作郵箱。

標題只有四個字：對不起雪意。

我看了一眼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
最終還是劃掉了通知，沒有點開。

同一天下午，導師辦公室的座機響了。

導師接完電話，走過來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