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宇撥開擋在門口的人，聲音發(fā)顫。

**抬手攔住他：

“傷者從臥室窗戶跳下逃生，落在樓下雨棚上，已經送醫(yī)。具體傷情還不清楚。”

雨棚。

顧宇抬頭看向敞開的窗。

七樓的風灌進來，吹動半截窗簾。臥室內一片狼藉。

他的臉瞬間褪盡血色。

“你和傷者是什么關系？”

“我是她丈夫?！?br>
這幾個字落下，旁邊的**抬眼看他。

“丈夫？昨晚她遭遇入室襲擊時，你在哪里？”

顧宇僵在原地。

“樓上?！?br>
“誰能作證？”

他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**翻開記錄：“傷者凌晨四點零七分報警，四點零九分曾撥出一通電話，通話二十六秒。她說有人撬門，對方沒有報警，也沒有趕來。”

每個字，都像釘子扎進顧宇耳中。

他想解釋：“我以為她……”

“以為什么？”

**冷聲打斷，“以為一個獨居女人拿入室**騙你回家？”

顧宇的指節(jié)驟然收緊。

二十六秒。

昨晚蘇柚的呼吸又急又亂，撞門聲隔著聽筒都清晰可聞。

她只說了一句：“有人在撬門，你快回來?！?br>
他卻回她——

別再拿這種事逼我。

顧宇猛地閉上眼，胸腔像被生生剖開。

“她在哪家醫(yī)院？”

**報了地址，又讓他留下****。

顧宇轉身就走，給蘇柚打了一個電話。

出租屋里響起****。

他低頭看著手里的手機，屏幕上顯示著“老公”。

她逃命時，連手機都沒能帶走。

顧宇彎腰撿起手機，屏幕已經裂了。

他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
不是第一次。

她怕打雷時給他打過電話，他嫌會議吵，直接掛斷。

她高燒時問他能不能回家，他說成年人要學會照顧自己。

她被尾隨，躲在便利店里等到凌晨，他只回了一句：“別疑神疑鬼。”

可從前的蘇柚不會怪他。

她總會替他找理由。

公司忙，壓力大，身不由己。

后來連結婚紀念日，她也只敢小心翼翼地問：

“今晚能早點回來嗎？”

而他在做什么？

他讓她等。

讓她忍。

讓她一次次相信，自己只是太忙，并非不愛她。

顧宇忽然抬手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昨晚她或許就站在這扇門后，死死抵著椅子，等她的丈夫回來。

可她等到鎖舌崩斷，都沒等到他。

“先生，你冷靜一點。”

顧宇攥著蘇柚的手機，跌撞著沖出門。

推開急診樓的大門時，他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
“蘇柚，二十七歲，凌晨送來的?！?br>
護士查了記錄：“病人已經轉院了?！?br>
“轉去哪兒了？”

“抱歉，家屬要求保密?！?br>
“我是她丈夫！”

護士看了他一眼：

“系統(tǒng)里登記的緊急***不是你。病人清醒后也明確交代，不能向顧宇透露任何信息。”

顧宇站在窗口前，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。

她清醒了，她沒有死。

可她不要他了。

“她傷得重不重？有沒有骨折？有沒有——”

“無可奉告?！?br>
窗口合上，徹底隔絕了他的追問。

顧宇沿著走廊一間間找。

最終，他看見一張空病床。

床單剛換過，床頭還貼著撕去姓名后的膠痕。

旁邊的垃圾桶里，躺著一截染血的紗布。

仿佛那點已經干涸的血，也在無聲控訴他的遲來。

腳步聲從身后響起。

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停在病房門口。

“顧先生？”

顧宇回頭，認出這是蘇柚聯(lián)系過的律師。

他猛地站起來：“是我，她在哪？”

律師沒有回答，只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
****，第一頁頂端印著五個字。

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
顧宇盯著那幾個字，呼吸一點點停住。

“我要見她?！?br>
“蘇女士不想見你?！?br>
“我不會簽。”

律師神色平靜，又將一份財產清單放到桌上。

“是否簽字，不影響她**離婚?！?br>
顧宇一把攥住協(xié)議，紙頁在掌心皺成一團。

“告訴她，我可以解釋。房子、公司、錢，我全都可以給她。我會和喬月斷干凈，我以后......”

“顧先生?！?br>
律師打斷他。

“蘇女士讓我轉告你，她不要你的以后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