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顧澤帶著早餐來到我的出租屋。

他記得我不吃香菜，也記得感冒時要喝溫粥。紙袋里還放著退燒藥，劑量和服用時間都標好了。

門打開時，他下意識伸手摸我的額頭。

我后退半步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燒退了嗎？”

“退了。”

我沒有接早餐，只從鞋柜上拿起自己那把婚房鑰匙，放進早已準備好的信封。

顧澤看著我的動作，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
“我昨晚已經跟曉曉說清楚，以后裝修的事不讓她插手，副駕記憶也**?！?br>
“代簽怎么算？”

“裝修公司愿意作廢驗收單，重新驗收?！?br>
“陶藝館呢？”

他喉結動了一下。

“那天她心情不好，我陪她坐了一個小時。照片是店員拍的，動作也是做陶藝必須的?！?br>
“那天是我的生日?！?br>
他沒再說下去。

樓下早餐攤的油煙飄進樓道，粥盒還熱著，塑料蓋上凝著一層水汽。

顧澤把早餐遞近一點。

“我知道錯過生日是我不對?；槎Y可以延期一個月，我重新陪你選婚紗，家具也按你的尺寸改?！?br>
我差點伸手。

他太熟悉怎么照顧我，也太清楚哪一句承諾能讓我心軟。

“林曉曉還會來嗎？”

“不會參與裝修?！?br>
“我問的是，她還會不會出現(xiàn)在我們的生活里?！?br>
顧澤皺了皺眉。

“她和我從小一起長大，兩家也認識，徹底不聯(lián)系不現(xiàn)實。予安，我已經讓了很多，你別逼我把朋友都斷掉?！?br>
那盒粥停在我們之間。

我最終沒有接。

“你不是來認錯的，你只是想把婚禮繼續(xù)辦下去?！?br>
“有什么區(qū)別？我愿意改房子，愿意花錢，愿意補你一個生日，難道還不夠？”

“你愿意改所有東西，就是不愿意改你和她的邊界?！?br>
顧澤把早餐放在鞋柜上。

“我和她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?！?br>
我點開親友群。

昨晚的暫停通知已經引起爭論，顧澤母親連發(fā)了幾條語音，問我是不是因為婚房尺寸鬧脾氣。

我把證據(jù)按順序發(fā)進群里。

洗手臺高度對比圖。

聲紋識別視頻。

林曉曉簽字的驗收單。

二十八萬六千元的增項明細。

最后，是陶藝存根。

群里短暫安靜。

顧澤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
他看著屏幕，臉色驟然沉下去。

“你一定要發(fā)給所有人看？”

“昨晚我給過你機會?！?br>
“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。”

“讓她簽字的時候，不是兩個人的事。讓我付錢的時候，又成了兩個人的事?！?br>
群里有人問，既然婚房是給蘇予安裝的，為什么每項尺寸都對應林曉曉。

顧澤母親直接打來電話。

我開了免提。

“予安，顧澤就是考慮不周，家具改掉就行。哪有臨結婚把這些私事發(fā)出去的？”

“阿姨，尾款您付嗎？”

她被噎了一下。

“你們婚后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
“那為什么驗收人不是我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顧母壓低聲音責怪顧澤的動靜。

幾秒后，她又說：

“曉曉熱心，你別把人想壞了。再說房子寫的是顧澤的名字，你出裝修款，結婚后不也一樣?。俊?br>
我看向顧澤。

他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
我原本以為，至少那三十二萬元的歸屬，他會替我說一句話。

沒有。

我將律師擬好的通知發(fā)進群里。

“婚禮取消。裝修尾款由合同簽約人承擔，前期款項我會依法追討?！?br>
顧澤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

“你來真的？”

我掙開他的手，把鑰匙信封塞進他懷里。

“你們的房子，按你們的尺寸住?！?br>
門在他面前關上。

這一次，門外的人終于換成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