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迫爬上4500米海拔后，高反的我被爸媽扔在了半山腰。

“還有一個小時就日出了，你弟弟盼了兩個月的日照金山不能因為你被毀了?！?br>
車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媽**聲音戛然而止。

到山下的醫(yī)院，已經(jīng)是一個小時后。

醫(yī)生說肺水腫隨時可能惡化，需要立即吸氧住院，最好盡快聯(lián)系家屬**手續(xù)。

我眼前發(fā)黑，按了好幾次才成功撥通爸**電話。

五分鐘過去，陣陣忙音中，我漸漸呼吸困難。

或許是他們開車不方便接電話，我又打給了早就出門的姐姐。

“姐，我高反了，現(xiàn)在在醫(yī)院……”

話未說完，就被她不耐煩地打斷：

“都到醫(yī)院了還跟我說什么？”

“我忙著給小弟拍照呢，沒什么事先掛了?！?br>
掛斷前，聽筒里傳來媽**呼喊：

“換側(cè)面的機位，小寶說**要再豐富一點……”

“嘟嘟”聲震得耳廓發(fā)麻。

通話頁面消失，群聊永遠一家**出新消息。

是爸媽、姐姐和弟弟在日照金山前的合照。

上一條是我高反后聯(lián)系不上他們時發(fā)出的求助留言。

一個小時過去，沒有一句回應(yīng)。

……

凌晨四點，頭痛了一宿的我剛陷入淺眠，就被驟亮的燈光晃醒，太陽穴一陣陣抽痛。

“陸景川，別賴床了，快起來收拾東西，準(zhǔn)備去看日照金山?！?br>
我強撐著坐起身：

“媽，我好像真的高反了，能不能不……”

“噓，小點聲！景明還睡著呢?！?br>
媽媽瞪著眼打斷了我。

“別找借口偷懶，一會兒你收拾完東西再叫他起來?！?br>
民宿的白熾燈亮得刺眼。

媽媽一心想讓雙胞胎弟弟多休息一會兒，卻看不出我明顯蒼白的臉色。

我被分到的小房間里堆滿了行李。

姐姐陸知遙一趟趟調(diào)試相機，換鏡頭、對焦距。

爸爸從行李箱里翻出弟弟愛吃的零食，裝滿了登山包。

沒有一個人發(fā)現(xiàn)我身體不適，哪怕一句“你臉色好像不太對”也沒有。

他們看向我的眼神，仿佛我還躺在床上不動，是犯了什么大錯。

我從腫痛的嗓子里擠出聲音：

“我高反了，不能再往上走。要不你們?nèi)グ??！?br>
姐姐瞥了我一眼，語氣格外冰冷：

“又在裝。吃住行大家都一樣，就你特殊。”

我攥緊床單：“姐，出發(fā)前我們說好的?！?br>
“我不能上到四千五百米以上?！?br>
在家做攻略時，我刷到有鼻炎的人上了高海拔后出現(xiàn)嚴(yán)重高反，差點沒搶救回來。

那時候姐姐說別聽網(wǎng)上那些嚇唬人的話，只要注意不跑不跳，不會輕易高反。

爸媽也說：“好不容易畢業(yè)了，景明一直盼著去看日照金山?！?br>
“到時候你實在不舒服，就留在山下等我們?！?br>
這是家里第一次帶我一起出游。

我不想掃興，最終答應(yīng)了。

為了方便早起趕日出，媽媽直接把民宿定在了最近的山腰上，海拔逼近四千米。

昨天**完入住，我的心跳就開始異常加快。

姐姐擺弄著手里的相機，不再看我：

“不想去就直說。景明只是想在日照金山前拍一張全家福?！?br>
“陸景川，你編出這種理由掃景明的興，是在報復(fù)他沒遷就你去大理嗎？”

我盯著她，視線因為缺氧變得模糊。

不是弟弟沒遷就我。

是她和爸媽沒有履行帶我去看洱海的承諾。

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，爸媽問我們想去哪兒旅游。

升高中前，他們說只要我能考上985，就帶我去期盼了十幾年的大理看洱海。

我捧著全國頂尖學(xué)府的錄取通知書，試探著開口：

“我想去大理……”

還沒說完，就被弟弟興奮地打斷：

“我要去看日照金山！”

我看向弟弟手里的錄取通知書。

二本民辦。

弟弟察覺到我的視線，笑著說道：

“爸媽，你們不會因為我高考沒考好，就不帶我去了吧？”

媽媽揉了揉他的頭。

“怎么會？媽媽現(xiàn)在就訂機票?！?br>
爸爸也朗聲安撫：“不管景明考成什么樣，爸媽都愛你。”

我這才注意到，他們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在弟弟身上，沒分給過我一眼。

“那我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