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犧牲后的第五年，我終于等到了給她追授勛章的通知。

頒獎儀式前，工作人員卻將我攔在門外：

“顧先生，烈士家屬席已經(jīng)有人了?！?br>
我愣了愣，以為是岳母提前到了。

可禮堂中央坐著的，是一個陌生男人和一對雙胞胎。

兩個孩子指著臺上的照片，脆生生地喊：“媽媽?！?br>
我沖去檔案室要求核實身份。

負(fù)責(zé)登記的人翻開資料，臉色漸漸古怪：

“顧先生，楚隊長并沒有犧牲?！?br>
“五年前，她以創(chuàng)傷后失憶為由調(diào)往西北，三年前恢復(fù)記憶，已經(jīng)重新組建家庭?！?br>
“您和她的婚姻，也在四年前由**律師**了離婚。”

我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(xié)議。

簽名是我的，指紋也是我的。

可那一年，我因救援事故昏迷了整整六個月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楚明月曾在火場里背著我走了十七公里。

她滿身燒傷，卻不肯先接受治療。

她說：“只要顧明修還活著，我就永遠(yuǎn)不會放開他?！?br>
可她如今的丈夫，正是當(dāng)年違規(guī)指揮、害我弟弟葬身火海的人。

恍惚間，歸國青梅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“顧明修，她都走了五年了，你的心里什么時候才會有我的位置？”

我頓了頓，點頭道：“好。”

……

蘇清寒微愣，似乎不敢相信，隨后高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太好了，明修，我現(xiàn)在就去讓管家備車，我?guī)汶x開這里！”

說完后，她轉(zhuǎn)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，邊走邊朝我揚手，“等我??！”

蘇清寒剛走，禮堂的門就被人從里面推開了。

陽光爭先恐后地涌進來，卻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楚明月穿著那一身我再熟悉不過的筆挺制服，肩上的徽章熠熠生輝。

她的左手牽著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，右手護在一個男人的腰間，男人懷里還抱著一個同樣大小的女孩。

一家四口，其樂融融。

聽到動靜，楚明月抬起頭。
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她原本銳利的眼神驟然收縮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。

但她很快鎮(zhèn)定下來，松開孩子的手，大步朝我走來，將那個男人嚴(yán)嚴(yán)實實地?fù)踉谏砗蟆?br>
“明修，你怎么會在這里？”她的聲音極低，帶著一絲不悅的警告。

我死死盯著她那張臉。

五年了。

這五年里，我無數(shù)次在深夜里枯坐到天明，腦海里全是她被燒得焦黑的**。

我拖著因救援事故留下滿身傷病的身體，每個月去烈士陵園給她掃墓，逢年過節(jié)替她盡孝。

可她不僅沒死，還活得好好的。

甚至，氣色更好了。

“楚明月……”我冷冷地看著她，聲音嘶啞，“你沒死。你為什么騙我？”

楚明月皺了皺眉，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明修，今天是很重要的場合，別在這里鬧。有什么事，我們私下說?！?br>
“鬧？”我死死攥著拳頭，骨節(jié)泛白，怒火在胸腔里翻涌。

我越過她的肩膀，看清了她身后的林子淵。

當(dāng)年為了搶奪救援頭功，違規(guī)下達強行突破指令的副指揮！

如果不是他那道錯誤的指令，我的親弟弟顧星辰根本不會被困在化工廠的核心爆炸區(qū)，根本不會被活活燒成一具焦炭！

“你居然和他結(jié)了婚？”我指著林子淵的方向，眼神如刀，“楚明月，你居然嫁給了害死星辰的兇手？！”

楚明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
“顧明修，你冷靜點！當(dāng)年的事子淵已經(jīng)確診重度抑郁了！我假死調(diào)離海城，就是為了帶他遠(yuǎn)離那些網(wǎng)絡(luò)暴力和無休止的內(nèi)部調(diào)查！”

我腦中轟然一響，仿佛被人迎面砸了一錘。

“為了帶他遠(yuǎn)離調(diào)查？”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
她曾是整個消防大隊最鐵面無私的隊長，她曾跪在我弟弟的墓前發(fā)誓會查**相。

可她卻用“烈士”的身份金蟬脫殼，去給一個****當(dāng)保護傘！

“楚明月，你瘋了嗎？星辰是你看著長大的！他叫了你十年的嫂子！”我雙目赤紅，咬牙切齒地低吼。

“我沒瘋?！?a href="/tag/chumingyue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楚明月甩開我的手，語氣理所當(dāng)然，“星辰的死是個意外，誰也不想的。”

“子淵當(dāng)時只是判斷失誤，他已經(jīng)付出了代價，他這五年每天都在做噩夢！他是一個單親父親，不能再受刺激了?！?br>
單親父親？

我冷笑出聲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從包里掏出那份剛剛在檔案室復(fù)印的離婚協(xié)議，狠狠砸在她的臉上。

“那這個呢？！我什么時候簽過字？我什么時候按過手??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