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敘白是在第二天中午，

發(fā)現(xiàn)我把所有婚禮群都退掉時，才真正慌了。

他撥了十七通電話。

我一通沒接。

最后，他找到我公司樓下。

我隔著旋轉(zhuǎn)門看見他。

襯衫皺著，下巴冒出青色胡茬，手里還捏著那張婚宴流程表。

從前他最看重體面。

公司晨會遲到一分鐘都會沉臉。

此刻他攔住我，聲音發(fā)啞。

“我們談?wù)劇！?br>
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
“十分鐘?！?br>
“婚禮可以延期?！?br>
“是取消。”

“白芷，我昨晚已經(jīng)讓許梔走了?！?br>
“然后呢？”

他像被問住。

“我會和她保持距離。”

“什么距離？不讓她進婚房，還是不再陪她**？”

“都不會了?！?br>
他說得很快。

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確地選擇我。

可我聽著，只覺得遲。

我把手機遞給他。

屏幕上是婚慶公司發(fā)來的**記錄。

婚禮的場地、音樂、捧花、桌卡，所有修改賬號都屬于許梔。

新郎禮服的領(lǐng)帶，是她挑的。

誓詞里他不愿意寫的句子，也是她刪的。

就連我父母上臺的時間，

都被她往后挪了十分鐘，為的是給她留出一段朋友致辭。

“你知道這些嗎？”

周敘白臉色變了。

“我只讓她幫忙對接?！?br>
“她選的東西，你全都同意。我提的要求，你說麻煩。”

“我不知道她改了這么多?！?br>
“你不知道，是因為你不在意?！?br>
他握住我的手腕。

“我在意你。”

這四個字來得如此倉促。

我曾等了很多年。

戀愛紀念日，他忘了，我安慰自己成年人不需要儀式。

我做手術(shù)，他沒來，我告訴自己事業(yè)比陪伴重要。

他不公開我，不拍婚紗照，不肯談孩子，我一次次替他找理由。

只因許梔說，他愛人的方式本來就安靜。

“周敘白，你現(xiàn)在說這句話，是因為愛我，還是因為我真的要走了？”

他手指收緊。

“有區(qū)別嗎？”

“有?！?br>
我抽回手。

“你愛的可能不是我，是那個永遠不會離開你的白芷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進公司。

中午，許梔來找我。

她坐在會議室里，面前放著一個舊鐵盒。

“這是我和他以前的東西。”

我沒有打開。

“你拿走吧，我不會再留?！?br>
“為什么給我？”

“我想證明，我會退出?！?br>
她眼底都是倦色。

“白芷，我沒想搶他。那件事以后，是我先斷的。我?guī)湍阕匪?，也是真的希望你們幸福?！?br>
“你看著我每天猜他為什么不回消息，看著我為他改變穿衣、說話、生活習慣，你從來沒有哪一刻想告訴我真相？”

她沉默。

“有過?！?br>
“什么時候？”

“你答應(yīng)他求婚那天?！?br>
“為什么沒說？”

“他說你承受不了?！?br>
我笑了一聲。

他們真體貼。

連我能承受什么，也替我決定好了。

許梔推來鐵盒。

盒蓋沒扣嚴，露出一角泛黃的電影票。

那部電影，周敘白說他最討厭。

我邀請過他三次，他都沒陪我看。

票根上是八年前的日期。

那天，他和許梔去了。

我沒有碰鐵盒。

“拿回去?！?br>
“白芷……”

“你們的回憶，不需要我保管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