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準備換下婚紗，林曉曉的鞋跟卻死死踩住了拖尾。

我往前踉蹌，手肘撞在試衣鏡鋒利的邊緣，劇痛炸開的瞬間。

顧澤幾乎同時伸手。

可他抓住的是林曉曉的胳膊。

“沒嚇到吧？”

林曉曉靠在他手臂旁，拍著胸口。

“予安沒站穩(wěn)，嚇死我了?！?br>
顧澤轉(zhuǎn)頭看我，皺起眉頭。

“換衣服慢一點，別一驚一乍的?！?br>
我的手肘已經(jīng)迅速紅腫起來。

店員拿來冰袋，顧澤看了一眼，似乎想接，林曉曉卻低低吸了口氣。

她的手背被婚紗上的亮片劃出一道淺痕。

顧澤立刻低頭查看。

我接過冰袋，自己按住手肘。

婚紗最終沒有重訂。

顧澤以先保留檔期為由，讓店里暫停修改，他說給我三天考慮，好像給足了我選擇權(quán)。

走出婚紗店時，我拉開副駕駛車門。

座椅退得很后，靠背幾乎半躺，我坐進去，腳尖夠不到腳墊，安全帶正好勒在脖頸上。

我按下座椅調(diào)節(jié)鍵，屏幕彈出提示。

“是否覆蓋曉曉專屬記憶？”

我盯著那行字。

顧澤從另一邊上車，看到屏幕后隨口說：

“別覆蓋，曉曉腿長，每次調(diào)回來麻煩?！?br>
我指著屏幕上的“專屬”兩個字，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
“顧澤，現(xiàn)在連我們的婚車，副駕駛也是她的專屬。你到底還記不記得，我才是那個要和你結(jié)婚的人？”

他冷冷地看著我。

“只是一組座椅數(shù)據(jù)而已，你非要抓著這些小事斤斤計較，有意思嗎？”

他說完，大概覺得語氣太重，又伸手幫我松安全帶。

“我給你存?zhèn)€二號位，以后你坐的時候切一下?！?br>
我看著他俯身靠近。

這是他剛買車時，我最熟悉的姿勢。

他曾替我調(diào)好后視鏡，把座椅一點點往前推，笑我腿短，說副駕駛只留我的位置。

那時屏幕上的記憶名稱叫“小安”。

現(xiàn)在，只有一號位，叫“曉曉”。

林曉曉站在車門外，揉了揉膝蓋。

“要不我坐后面吧，雖然空間有點窄，但忍一會兒也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顧澤直起身。

“你上來，你腿長，坐后面容易抽筋。”

他看向我。

“予安，你去后排，反正沒多久就到了?！?br>
我沒有動。

“到底誰是你的未婚妻？”

顧澤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收緊。

“座位跟身份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她身體不舒服，你讓一下怎么了？”

林曉曉低頭拉車門，聲音發(fā)悶。

“算了，我打車，別因為我影響你們?！?br>
她嘴上說走，手卻沒松。

顧澤直接下車，替她拉開副駕駛門。

“別折騰了?！?br>
這是他的選擇。

我解開安全帶，下車走向后排。

林曉曉如愿坐進副駕駛。

座椅自動向后滑，靠背調(diào)整到適合她的角度。她的手機連上車載藍牙，播放起她喜歡的歌。

我靠在后排，冰袋里的水漸漸化開，順著手腕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