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那天，商場到處都在搞乞巧會。

霍臨川公司也辦了一場，說是團建，其實就是讓員工穿漢服、投針驗巧。

地下戀兩年，我以為他怎么也會找個由頭跟我同組。

分組名單發(fā)下來，他和孟婉寧一隊。

我被安排在最遠那桌，和幾個不認識的實習生一起穿針。

孟婉寧笑著把針遞給他：

"霍總，你替我投一根唄，我手抖。"

他接過去，真的俯身替她投了。

針浮在水面，周圍人歡呼：

"成了成了！天生巧手配佳人！"

他沒解釋，也沒看我。

后來放河燈，我寫了一盞，擱在水邊還沒來得及推。

霍臨川從旁邊經過，帶著孟婉寧去上游放燈。

路過時外套蹭到我的燈盞，蠟燭滅了。

他頓了一下，沒停。

孟婉寧的燈順水飄出很遠，他蹲在她旁邊拍照。

我把滅掉的河燈撈起來，蠟油凝在手指上。

不疼，但什么都不想再寫了。

乞巧乞巧，巧的是我終于看明白了。

......

"戚樂檸，你走那么快干什么？"

地下**光線昏暗，霍臨川按響了車鑰匙。

我停住腳。

車燈閃了兩下，照亮他手里拎著的幾個精美紙袋。

那是剛才乞巧會上，作為優(yōu)勝獎發(fā)下來的定制禮盒。

"沒干什么，有點累。"

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。

霍臨川坐進駕駛室，順手把那些紙袋放在后排。

"今晚又怎么了，拉著個臉。"

他一邊扯領帶一邊看后視鏡。

"你的河燈滅了，我又不是故意的。"

"我知道。"

"知道你還這副態(tài)度？"他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教導意味，"人多眼雜，我總不能停下來幫你重新點蠟燭。"

"所以你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，直接去幫孟婉寧拍照了。"

"那是團建素材。"

他發(fā)動車子，方向盤打得干脆。

"婉寧是新來的實習生，我是老板，配合她活躍一下氣氛怎么了？"

"替她投針驗巧，也是活躍氣氛？"

"不然呢？她手抖投不進，大家都看著，僵在那好看嗎？"

車子駛出地庫，匯入晚高峰的車流。

紅綠燈前，他踩下剎車，側頭看了我一眼。

"戚樂檸，我們地下戀兩年，馬上就要領證了。"

"你現(xiàn)在是準老板娘，能不能把格局打開一點？"

格局。

這兩個字他這個月說了七次。

"我對她沒有任何私心，純粹是為了公司避嫌。"

"避嫌就是把她分到你那組，把我扔到角落里？"

"如果我跟你一組，別人會怎么想？"他皺起眉，理直氣壯，"說霍總借著搞活動偏袒自己女朋友？那這個團建還有什么意義？"

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
"隨你怎么說吧。"

"你別總是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。"

綠燈亮了，他一腳油門踩下去。

"成年人懂事一點，別總糾結這些情情愛愛的小細節(jié)。"

車廂里安靜下來。

只有車載音響里放著低緩的純音樂。

回到家，我換了鞋徑直走進臥室。

霍臨川跟在后面，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柜上。

"對了，明天那個云端項目的申報書，我改了一下。"

他走進衣帽間脫掉外套。

"你在第二負責人的位置上，加上了孟婉寧的名字。"

我**服的手頓住。

云端項目是我?guī)F隊熬了三個通宵趕出來的。

從前期調研到框架搭建，全是我一個人的心血。

"她什么時候參與這個項目了？"

我轉過身看著他。

"她沒參與實質性工作，但我把她名字加上去了。"

他走出來，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。

"為什么？"

"她剛來公司，需要資歷。"

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
"高管們都在看這份名單。如果全寫你的人，別人會覺得我這個老板在給自己老婆鋪路。"

"這跟鋪路有什么關系？這是我熬夜寫出來的方案。"

"我當然知道你辛苦。"

他走過來，伸手想攬我的肩膀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躲開了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慢慢收回。

"戚樂檸，你非要這么計較嗎？"

"這是我的勞動成果，憑什么白白送給她？"

"不是送，是團隊共享。"他糾正我的措辭，"加上她的名字，對你沒有任何損失，但對她來說是個很大的履歷背書。"

"我不同意。"

"我已經發(fā)給人事了。"

他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
"我是公司負責人，我有權決定人員安排。"

"你是為了避嫌，還是為了討好她？"

"你簡直不可理喻。"

他冷下臉，轉身走向浴室。

"為了避嫌，我就不能顯得太偏袒你。這道理你以前明明很懂的。"

浴室門關上，水聲嘩啦啦響起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桌上那份早就打印好的原始方案。

上面只有我和另外兩個組員的名字。
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
是公司大群里的消息。

孟婉寧發(fā)了一張照片。

她抱著今天贏來的乞巧會定制禮盒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
配文："謝謝霍總的通融，讓我沾光拿到了獎品。"

底下清一色的恭維。

"霍總對新人真好啊。"

"婉寧可是咱們部門的團寵。"
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
那幾個禮盒，明明是被霍臨川放在我們車后座帶回來的。

現(xiàn)在卻出現(xiàn)在了孟婉寧的朋友圈里。

我走到玄關。

霍臨川拿回來的那幾個袋子，果然已經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