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玉姝也勾起個意味不明的笑，端起茶杯掩蓋住嘴角。

宋清漪撿起地上的弓，眼神里寫滿了擔(dān)憂和欲言又止。

柳兮月拉住她的胳膊，輕輕搖了搖頭，把她拽回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
*荷氣得臉都紅了，攥緊了拳頭，牙關(guān)咬得咯吱響。

“小姐，沈小姐這是存心的——”

姒嫣沒有說話，從地上撿起一支箭矢，搭箭拉弦。

幾乎都沒有瞄準(zhǔn)，箭矢就飛了出去。

越過演武場上空，擦過沈明珠的耳墜，命中她面前的靶心。

沈明珠手里的弓啪嗒掉在地上，耳朵上那只翡翠耳墜還在來回晃蕩。

整個演武場安靜了那么幾息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她后知后覺地捂住耳朵，臉色煞白地轉(zhuǎn)過身，“姒嫣！你瘋了！”

姒嫣還保持著舉弓的姿勢，歪著頭聳了聳肩，臉上毫無歉意。

“啊，看錯了，我以為那是我的靶子呢。”

她把弓放下來，朝*荷攤開手，指尖輕輕勾了勾。

*荷心領(lǐng)神會，從地上撿起箭矢，放在她的手里。

姒嫣再次將箭搭在弦上，學(xué)著沈明珠方才那樣的語氣。

“沈小姐，我沒傷著你吧？”

她拉開弓弦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，“畢竟我是第一次握弓，失手很正常?！?br>
手緩緩抬起來，沿著沈明珠的腳，上移到她的臉。

那點(diǎn)寒芒正對著她眉心，帶著冰冷的威脅。

“沈小姐不會這么小氣吧？”

沈明珠下意識后退了幾步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
生怕說錯什么，這個瘋女人就給自己來一箭。

她的后背滲出冷汗，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

“你、你把箭放下！周副統(tǒng)領(lǐng)！公主！您看她——”

薛玉姝茶杯重重?cái)R在桌面上，臉上的笑意徹底掛不住了。

“姒小姐好大的威風(fēng)?！?br>
姒嫣的目光依舊落在沈明珠臉上，手里的弓紋絲不動。

“公主這話從何說起？臣女不過是失了手，跟沈小姐一樣。”

最后幾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。

薛玉姝的臉色瞬間冷到了極點(diǎn)。

偏生姒嫣說的每個字她都反駁不了，是表姐先動的箭，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
“行了！”

周副統(tǒng)領(lǐng)抬手壓下了姒嫣的弓，帶著不容抗拒的權(quán)威。

“再胡鬧，本將就只能去稟報(bào)陛下了，演武場是練技，不是斗氣的地方！”

姒嫣順勢收了弓，朝周副統(tǒng)領(lǐng)福了一禮，“是學(xué)生莽撞了，請將軍見諒。”

薛玉姝抿了抿唇，卻也沒有再說什么。

父皇雖然寵愛她，但這事她并不占理，稟報(bào)上去只會怪她不懂事。

她朝沈明珠使了個眼色，眼神里的意味很清楚——到此為止。

沈明珠嘴唇動了動，終究還是把滿腔的不甘和惡氣咽了回去。

她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弓，灰溜溜地走回自己的靶位。

只是望向姒嫣背影的眼神里，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毒。

一場射藝課在詭異的氣氛里收了場。

回到海棠院里，姒嫣歪在榻上揉胳膊。

拉弓的時候不覺得，現(xiàn)在停下來，手臂酸得抬不起來。

*荷坐在床邊的小凳子，抬起手幫她**著，嘴唇動了動。

姒嫣把胳膊換了個方向讓她繼續(xù)揉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
“想說什么就說吧，別憋著?！?br>
*荷忍了半天，到底沒忍住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語氣既興奮又解氣。

“小姐，您今天那一箭也太解氣了！看著沈明珠臉色煞白，我心里簡直痛快極了！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里添了幾分擔(dān)憂，“但是沈小姐吃了癟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