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臨近年關(guān),京中權(quán)貴紛紛設(shè)棚施粥。
這本是當(dāng)家主母露臉的差事,蕭景宴卻讓我交給白月柔。
“月柔出身不好,總被人輕視。你胸懷大度,便讓她博個好名聲?!?br>
我溫順地交出對牌和銀兩。
白月柔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。她以為這既能露臉,又能撈銀子。
施粥首日,她穿著華貴云錦,只在棚前舀了兩勺,便嫌冷躲回馬車。
第二日,我與青芝換上粗布衣裳,混進災(zāi)民隊伍。
小廝舀來的半碗清湯里,米粒屈指可數(shù),碗底還摻著霉沙。
“這就是侯府施的粥?稀得能照見人影,是把災(zāi)民當(dāng)**糊弄嗎!”
百姓早已憋了一肚子火。我藏在人群中添了一句:
“白姨娘前幾日還在首飾樓一擲千金,到了施粥時,便拿泔水打發(fā)人!”
人群頓時怒罵起來。
我退到巷口,將碎銀遞給小乞丐。他們立刻沖到粥棚前高喊:
“她頭上的金步搖,全是從災(zāi)民嘴里摳出的買命錢!”
不到半日,流言傳遍京城。
御史的**折子當(dāng)日便拍上御案。蕭景宴被皇上斥責(zé),罰俸半年,回府后看見白月柔正試戴新簪,抬腳便踹在她心口。
“毒婦!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”
白月柔捂著胸口喊冤。
“是夫人給的銀子不夠,妾身只能多兌些水!”
我讓管家搬來賬本。
“對牌和庫房鑰匙都在妹妹手中,賑災(zāi)銀足有一千兩,皆有賬房畫押。銀子去了哪,查查她的首飾**便知?!?br>
婆子很快搜出幾支新金簪和五百兩銀票。
賬房又拿來當(dāng)鋪憑據(jù),上面的日期,正是她接管施粥銀的第二日。
滿院下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。
白月柔面無人色。
“侯爺,我只是借用一點點......”
我當(dāng)著滿院下人的面跪下。
“都是妾身的錯,不該輕信妹妹。為挽回侯爺清譽,妾身愿變賣嫁妝鋪子,重新施粥十日,向百姓賠罪!”
蕭景宴眼底閃過愧疚,親手扶我起來。
“知念,讓你受委屈了?!?br>
再看白月柔時,他目光冷如寒冰。
“把她關(guān)進柴房,餓三日,不許送水!”
白月柔哭著去抱他的腿,卻被他一腳甩開。
她被拖過門檻時,發(fā)髻散亂,金釵落地,再沒有半點柔弱美人的體面。
那一晚,蕭景宴第一次沒有去她房里。
他留在正院門外站了許久,似乎想進來同我說話。我卻讓青芝熄了燈。
愧疚這種東西,給得太快便不值錢。
我要讓它在他心里慢慢發(fā)酵,直到變成對白月柔的厭惡。
我則將賬冊、銀票存根和金簪封進木匣。
白月柔以為自己只輸了一局。
她不知道,這些東西將來會把她和蕭景宴一起釘死在金鑾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