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我不過是在齋堂多說了兩句笑話,表哥便皺著眉叫我學(xué)學(xué)庶姐,
說她端莊大方,才像個能撐門面的貴女。
我自小與他有婚約,聽過他夸庶姐無數(shù)回,
卻還是第一次當(dāng)著滿寺親眷的面被他訓(xùn)得這樣難堪。
氣血一沖,我拎起披風(fēng)便要獨自下山回府,心想這婚約誰愛要誰要。
可我剛跨出山門,眼前忽然飄過一行行彈幕:
“別走!”
“你庶姐早在山道埋了歹人,你一回去就會失去清白”
“她會代你嫁給表哥,你只能被送去家廟等死!”
我腳步生生頓住,轉(zhuǎn)身又回了寺里。
男人我可以不在意,但想污我清白,就別怪我手里的刀不長眼了
.........
我一開始以為自己氣昏了頭。
可那些字一行一行飄在眼前,語氣急迫,我選擇暫且相信。
我扶著山門旁的石獅子,指尖一點點收緊。
若我此刻沖回齋堂,當(dāng)著滿寺親眷說庶姐害我,他們只會覺得我又在胡鬧。
我那個好表哥,說不定還會皺著眉訓(xùn)我:“錦娘,你鬧夠了沒有?”
畢竟他一向看不上我。
我笑得大聲,是粗魯。
我騎馬射箭,是不像貴女。
庶姐垂眼說一句“妹妹只是性子直”,他便覺得她溫柔寬和。
貼身丫青梧還在勸我回去,我深吸一口氣,聲音高得足夠守山門的小沙彌聽見。
“齋堂我就不回去了,省得再礙某些人的眼。我從后山小路回府,誰也別來尋我?!?br>
青梧急的不行,跟在我身后不停的勸我:
“小姐,眼看都要天黑了,我們兩個弱女子下山實在太危險了,還是回去吧!”
我懶得理她,但也并沒有去后山,而是繞過照壁,抄小徑去了放生池。
今日香火旺,放生池邊圍了不少香客。我這才松了半口氣。
青梧追得氣喘吁吁:“姑娘,您真要走?夫人若知道了,奴婢可怎么交代?”
我捂著心口,壓低聲音:“我氣得胸悶,你去請住持和姑母來,就說怕我在佛門清凈地失儀,想請長輩勸一勸?!?br>
青梧愣住:“姑娘?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:“快去。別問?!?br>
她跟我多年,知道我越是這樣平靜,越是出了大事,立刻轉(zhuǎn)身跑了。
我獨自站在池邊,故意往人少的柳蔭下走了幾步。
眼前彈幕又跳出來。
“壞人跟上來了,膽子真大,這么多人也不怕!”
“左邊賣香燭的攤子后面那個灰衣男人。”
“右邊假裝看龜池的矮胖子?!?br>
“還有一個在你身后,手里捏著帕子,帕子上沾了藥?!?br>
我背脊一涼,手卻穩(wěn)穩(wěn)按在袖中小刀上。
母親總說我不該學(xué)這些防身的東西,貴女該溫順端方。
可溫順端方能救命嗎?
身后腳步逼近。
一個男人裝出笑臉:“姑娘可是迷路了?后山小路不好走,小的帶您一程。”
我抬眼看他:“你認(rèn)得我?”
他笑意一僵。
另一人已經(jīng)繞到我側(cè)后,伸手來抓我的披風(fēng):“姑娘莫怕,我們……”
我猛地拔刀。
那人吃痛縮手,我順勢尖叫。
“救命!有人要劫我!”
放生池邊瞬間亂了。
女眷驚呼,香客回頭,那幾人沒想到我會當(dāng)眾叫破,臉色驟變。
為首的缺耳男低罵一聲,撲上來要捂我的嘴。
我往人群里退,手中小刀橫在身前:“再近一步,我就讓你這只手留在佛門清凈地。”
他眼中兇光一閃。
下一刻,寺中護(hù)院從廊下沖出。
“住手!”
青梧帶著住持和姑母趕到,臉都白了:“姑娘!”
我腳下一軟,扶住池邊石欄,聲音顫得恰到好處:“我不知道他們是誰,我只是想透口氣,他們就跟了過來?!?br>
這話一出,眾人的目光全落在那幾人身上。
歹人想跑,被護(hù)院按倒在地。
缺耳男還在掙扎:“誤會!我們只是見這位姑娘落單,好心問問她是不是迷路了!”
我抬起眼,冷冷看他。
“好心需要三個人圍著我?還要從背后捂我的嘴?”
四周議論聲驟起。
就在此時,表哥終于趕過來了。
他臉色難看,先看了地上的歹人,又看我手里的刀,眉頭下意識一皺。
若是從前,我看見他這神情,心里總要酸一下。
今日我只覺得可笑。
他開口:“錦娘,你可傷著了?”
我垂下眼,聲音發(fā)輕:“表哥,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人。
你方才說我不像能撐門面的貴女,可我再不成器,也是你的未婚妻。
有人在你眼皮底下要害我,你總該替我查一查吧?”
他的臉被這句話架住了。
滿寺女眷都看著他。
他若退一步,丟的就是他自己的臉。
于是他沉聲道:“搜身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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