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狽地移開目光，我打車回了酒店。

剛打開手機，宋妍的消息立刻彈了出來。

“避嫌而已，別胡鬧?！?br>
“你今天太情緒化了，差點害我們八年的努力功虧一簣?！?br>
“自己去群里發(fā)個紅包道個歉，別讓大家難堪。”

難得她多發(fā)了兩句話，卻句句都在勸我低頭。

一股荒謬涌上心頭。

我忍不住質(zhì)問，“究竟是誰在胡鬧？”

“你把我的婚禮讓給程昱的時候，怎么不關(guān)心我難不難堪？”

“我被他們侮辱的時候，你怎么不怪他們給我難堪？”

“宋妍，你到底站在誰那邊？”

那頭沉寂了兩秒，只發(fā)出一句：

“我站在大局這邊，都是為了避嫌。”

我自嘲地笑了笑，又問，“那如果我想公開呢？”

下一秒，宋妍直接發(fā)來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。

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緊繃。

“阿淵，別沖動?！?br>
“你也知道現(xiàn)在大家都以為程昱是新郎，你突然公開只會害他丟面子……”

后面的話我已經(jīng)聽不進去。

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頭，上不去，也下不來。

她為了大局舍棄我的感受，卻又讓大局為程昱的臉面讓步。

原來她不是看不出我的難堪，只是兩害相權(quán)取其輕。

我就是她心中更輕的存在。

愣神間，對面又發(fā)來了幾條長語音。

我沒點開，只是重重地敲下幾個字。

“我不會跟那些侮辱我的人道歉，你想避嫌，就一直避下去吧?！?br>
“我們分手……”

最后一條消息還沒敲完，一條支付信息卻猛地刺進我的眼底。

您尾號0520***支出10萬元……

支出渠道是我和宋妍的親密付。

宋妍的消息緊跟其后：

“我知道你要強，放不下面子，我就破例幫你一回，沒有下次?！?br>
她在公司小群里發(fā)了幾十個紅包，備注是我的道歉。

這是她八年來第一次沒有避嫌，我卻只覺得羞辱。

我顫抖著手打字，“宋妍，你還記得這是什么錢嗎？”

對面沒有回復(fù)，我又執(zhí)著地打去通話。

電話響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為她不會接的時候，程昱的聲音陡然響起。

“我賭贏了，看吧，淵哥才不是會輕易認(rèn)錯的性子！”

宋妍寵溺地笑了笑，“好，算你厲害，紅包就當(dāng)我輸給你的，夠你買那雙嚷嚷了一個月的球鞋了吧?！?br>
程昱輕哼一聲，語氣又帶上幾分忐忑。

“淵哥知道了不會生氣離開吧？畢竟是你們一起攢的婚房首付?！?br>
宋妍頓了兩秒。

“不會。”

“之前八年都是這么過來的，他離不開我?！?br>
篤定的語氣將我的質(zhì)問死死堵在喉頭。

眼眶熱得發(fā)燙。

原來八年的隱忍沒換來愛，只讓我變成了他們賭局里的小丑。

她輸?shù)舻氖赘跺X，是我為那套期待了很久的婚房準(zhǔn)備的。

當(dāng)時宋妍拉著我看遍每個房間，滿眼憧憬地規(guī)劃著我們的未來。

這間是臥室，那間做嬰兒房。

廚房要開放式的，能一眼看見我，她會感覺很幸福。

她說，“你為我苦了這么多年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的婚禮，讓你住進最溫暖的家！”

如今婚禮給了程昱，家也輸給了程昱。

卡里的錢已經(jīng)不夠支付我和宋妍的將來。

卻足夠我買一張回頭的車票。

掛斷通話，我向人事提交了離職申請，答應(yīng)了老家那邊的跳槽機會。

她的未來，我徹底退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