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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待了三年的認親宴,不到一小時就散了。
我回到**時,溫明珠正靠在沙發(fā)上喝水。
母親坐在旁邊給她拍背,三個哥哥圍著她,像她剛從搶救室出來。
我換完鞋,母親叫住我:“知夏,過來給明珠道個歉?!?br>
我走過去:“道歉的原因是什么?”
母親的動作停了。
三哥冷笑:“你非要別人把話說那么明白?”
“對,不說明白,我怕道錯了?!?br>
我看向他:
“是因為我問她為什么占我的位置?還是因為我沒有主動把位置讓給她?”
三哥站起來:
“又來了,你每次都這樣,非得一句一句掰扯,搞得家里誰都下不來臺?!?br>
“誰說了不合理的話,誰下不來臺,這有什么問題?”
“家不是講理的地方。”
“那家講什么?”
“講感情!”
我看著三哥,又問:“我回來三年,你陪她過了三個生日。我的生日,你一次沒回來?!?br>
“你說的感情,指你們和她的感情嗎?”
三哥臉一下漲紅。
“我那幾次都有事?!?br>
我伸出手指列舉:“第一次陪她看演唱會,第二次她跟朋友吵架,第三次她家的貓不吃飯?!?br>
“哪件事是你的事?”
三哥不吭聲了。
溫明珠放下水杯,小聲說:“姐姐記得真清楚?!?br>
“當然。”
“我生日一年只有一次。”
母親眼里閃過一絲不自在:“知夏,你不能因為我們以前陪明珠多,就把每件事都翻出來?!?br>
“不是以前?!?br>
“我的上一個生日,是兩個月前。”
客廳再次安靜。
大哥看不下去,把一只盒子推到我面前:“認親宴沒辦好,這個給你?!?br>
我打開盒子,里面是一條珍珠項鏈。
溫明珠的臉色變了。
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那里掛著一枚翡翠平安扣。
我見過。
母親第一次來看我時,就拿著它的照片說:
“這是**給女兒準備的,你小時候丟了,媽媽一直替你留著?!?br>
我指了指溫明珠的脖子:“我的東西為什么在她那里?”
母親立刻解釋:
“明珠十八歲那年生了場大病,我想給她壓壓驚,就先讓她戴著?!?br>
“先戴多久?”
“三年?!?br>
“什么時候還?”
溫明珠馬上要摘,母親按住她的手:
“知夏,一塊玉而已,你要是喜歡,媽媽再給你買?!?br>
“我不缺玉,我問的是,你說替我留著的東西,為什么送給了她?”
母親眼眶發(fā)紅:“我當時以為找不到你了?!?br>
“那現(xiàn)在找到了?!?br>
我看著她:“為什么還不還?”
溫明珠的眼淚掉下來:“我還給姐姐?!?br>
“明珠!這是媽媽送你的,你不用還?!?br>
我點點頭,把珍珠項鏈重新放回桌上:“明白了。”
母親愣?。骸澳忝靼资裁??”
“那個平安扣不是替我留的?!?br>
“這條項鏈也不是補償?!?br>
“你們只是希望我收下一樣新的,就別再問舊的去了哪里?!?br>
父親剛好從門外進來,聽見最后一句,眉頭皺了起來:“又在鬧什么?”
三哥搶著開口:“她非要明珠脖子上的平安扣?!?br>
“我沒有非要?!?br>
我糾正他。
“我只是確認,那是不是我的,如果不是,我不要。如果是,應(yīng)該還?!?br>
“很難理解嗎?”
父親沉默片刻:“平安扣的事以后再說?!?br>
“明天先把戶口辦了?!?br>
我看向他。
回**三年,我的戶口一直在原來的小縣城。
他們每次都說手續(xù)麻煩。
溫明珠輕聲笑了笑。
“姐姐回來這么久,戶口終于能遷進來了?!?br>
我問她:
“為什么是終于?”
她的笑淡了。
“我替姐姐高興。”
“可你說終于,證明你知道拖了很久?!?br>
“那你知道為什么拖這么久嗎?”
溫明珠眼神躲閃。
母親立刻打斷:
“明天我們?nèi)遗隳闳ァ!?br>
我確認了一遍。
“爸爸、媽媽,還有三個哥哥?”
大哥點頭。
“都去?!?br>
三哥靠在沙發(fā)上,語氣不耐煩。
“不就是遷個戶口嗎?至于一個個點名?”
“至于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“因為我不想明天又有人突然胃疼、頭暈,或者貓不吃飯?!?br>
溫明珠的臉白了一下。
母親握住我的手。
“不會。”
“這次誰也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