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很快到了。

食堂門口拉起警戒線，學生和家長被老師帶到外面。

大廳里終于安靜下來。

可隔著玻璃，還是能聽見零碎的議論聲。

“真死了？”

“剛才不是說低血糖嗎？”

“**媽是后勤主任，怎么會不知道孩子過敏？”

媽媽跪在我身邊，像什么都聽不見。

校醫(yī)替我蓋上白布時，她忽然伸手攔住。

“別蓋?！?br>
“她怕悶?！?br>
這句話一出口，校醫(yī)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
媽媽自己也怔住了。

她慢慢低頭，看著我早已不會起伏的胸口，終于一點點松開手。

**走過來。

“你是宋知夏的母親，程主任？”

媽媽點頭。

“也是本次食堂驗收負責人？”

她又點頭。

**繼續(xù)問：“你知道宋知夏有堅果重度過敏史嗎？”

媽媽嘴唇抖了很久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她試吃后，有沒有向你求救？”

媽媽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。

她看著白布下的我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。

“她喊藥。”

“她讓我救她。”

“我以為她在裝?！?br>
**沒有立刻說話。

這比責罵更讓她難受。

劉經理趕緊插話。

“**同志，這件事主要是誤會。我們給程主任確認過，那款面包不含堅果，只是風味醬?！?br>
“孩子可能是自身情緒太激動……”

校醫(yī)直接打斷。

“過敏反應不是情緒激動?！?br>
“喉頭水腫、紅疹、嘴唇發(fā)紫，這些癥狀你們都看不見嗎？”

實習老師站出來，聲音發(fā)顫。

“我剛才說過，她不像低血糖。我想看她有沒有帶藥，是劉經理和程主任攔了我?！?br>
媽媽身體晃了一下。

**看向劉經理。

“菜單和原料登記表在哪里？”

劉經理立刻拿來新版菜單。

上面寫著：谷物營養(yǎng)醬面包，不含堅果。

實習老師忽然指向后廚垃圾桶。

“不是這張?！?br>
“我剛才看到劉經理往垃圾桶里塞過一張紙。”

劉經理急了。

“你別亂說！你一個實習老師懂什么？”

實習老師紅著眼看他。

“我是不懂驗收，可我知道學生快沒氣的時候，不能把她的書包藏起來。”

**讓人翻了垃圾桶。

很快，一張被揉皺的舊原料登記表被夾了出來。

花生醬。

榛子碎。

混合堅果粉。

媽媽看著那幾行字，慢慢抬頭。

“你不是說沒有堅果嗎？”

劉經理臉上全是汗。

“程主任，這個是供應商舊單子，可能沒更新……”

**問：

“既然是舊單子，為什么換展示牌？為什么把它扔掉？”

劉經理說不出話。

周雪站在旁邊，臉色白得厲害。

媽媽忽然看向她。

“你剛才說，知夏打你。”

周雪眼淚一下落下來。

“程主任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想勸她……”

實習老師低聲說：

“當時宋知夏已經沒有力氣了?！?br>
旁邊一個學生也開口：

“我看見周雪好像是自己倒的，只是她擋住了鏡頭，我們沒看清?！?br>
媽媽看著周雪，聲音嘶啞。

“所以你也騙我?！?br>
周雪哭著搖頭。

“我只是怕您怪我，怕您以后不資助我?！?br>
“知夏有您這樣的媽媽，她什么都有，我只是想讓您多看看我……”

媽媽聽完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那笑聲很輕，聽得人心里發(fā)冷。

“她什么都有？”

她低頭看向白布下的我。

“她連媽媽都沒有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