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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南山區(qū)的空氣透著清新。
我住在一間土坯房里。
連日的陰雨讓屋里泛起難以消散的霉味。
腿上的傷還沒好透。
一到潮濕的天氣,膝蓋就隱隱作痛。
剛來的第一周,我過得很艱難。
我連村長和送菜的大叔都分不清。
每次出門,眼前全是一張張模糊的臉。
這種失控感曾讓我無比恐懼。
但我沒有退縮。
我每天坐在村口,死記硬背每個人的特征。
“扎兩個羊角辮、身上有皂角味的是阿花?!?br>
“走路有點跛、嗓門很大的是王大爺。”
我強迫自己去聽、去聞、去觀察。
去捕捉那些我以前因為過度依賴沈祈川而忽略的細節(jié)。
我閉上眼,用心去感受周圍的每一點動靜。
不管是AR眼鏡還是沈祈川,再也無法困住我。
這天下午,暴雨突至。
村小學的屋頂年久失修,漏水嚴重。
雨水順著墻縫灌進教室。
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。
我跟著村里的婦女們一起扛起沉重的塑料布。
順著搖晃的木梯,我手腳并用爬上屋頂。
雷聲在頭頂轟鳴。
我沒有像過去那樣捂著耳朵找沈祈川。
而是舉起錘子,將釘子狠狠砸進木梁里。
雨水混著汗水流進眼睛里,刺痛無比。
可我手上的動作沒有停。
直到最后一根釘子沒入木頭,我才癱坐在屋頂上。
看著被修補好的屋頂,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幾天后,天放晴。
我下山去鎮(zhèn)上拿畫材快遞。
剛走到小賣部,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閃爍著一個歸屬地是京城的陌生號碼。
接通后,電話那頭傳來沈祈川發(fā)小的聲音。
“唐念,你適可而止吧!”
“川哥為了找你,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?!?br>
“宋薇也被他趕出別墅了,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得太過了?!?br>
他語氣高高在上,帶著理所當然的施舍。
“川哥這幾天吃不下睡不好,脾氣大得很?!?br>
“他說了,只要你現(xiàn)在回來,之前你打砸畫室的事他不追究。”
“他還會重新給你定做一副最頂級的眼鏡?!?br>
“趕緊買票回來,別讓他等急了?!?br>
我站在小賣部的屋檐下。
看著遠處繚繞的山霧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“陳少,麻煩你轉(zhuǎn)告沈祈川?!?br>
“我的臉盲癥不需要他的眼鏡了?!?br>
“我已經(jīng)學會了靠聞味兒認人?!?br>
“比如你,隔著電話我都能聞到一股和沈祈川一樣**味?!?br>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緊接著是陳少氣急敗壞的怒吼。
“唐念,你別不知好歹!”
“你真以為川哥非你不可嗎?”
“你信不信他一句話,你在這個窮鄉(xiāng)僻壤都待不下去!”
我冷笑出聲。
“隨便他。”
“如果他敢動手,我就把他縱容宋薇毀我母親畫作的證據(jù)發(fā)給媒體?!?br>
“讓他試試,是他的手腕硬,還是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?!?br>
“你!”
沒等他再開口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順手將號碼拉進黑名單。
天空又飄起了細雨。
我撐開一把傘,走入雨中。
泥濘的土路弄臟了我的褲腿。
我卻走得無比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