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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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我替她熬夜扛下所有木藝定制單,換來的卻是婚禮前夕她的一句“婚禮推遲”。
她帶年輕學徒去閉關采風,學徒戴著我熬血打磨的紫檀手串發(fā)圖挑釁。
她以為我還會咽下委屈包容她。
可她不知道,我早已親手簽下了工坊的清算協(xié)議。
這一次,我要她把吃我的全部吐出來。
......
?婚禮前第三天的夜里,沈聽雪把我叫到了店里。
?木藝工坊的吊燈有點暗,地上散落著沒掃干凈的木屑。
?她坐在大理石案臺前,連外套都沒脫,直截了當開口說:“見深,后天的婚禮先推遲吧?!?br>
?我正拿著銼刀打磨一塊老榆木,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?“為什么?”我抬起頭看她。
?沈聽雪捏著手機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明天吃什么:“周浩最近遇到了創(chuàng)作瓶頸,山里的古村落有幾組老宅木構,我得陪他去閉關采風,找找靈感。”
?周浩是她三個月前收的學徒,二十出頭,嘴甜會說話。
?我看著她,輕聲問:“閉關采風,非要選在我們婚禮這幾天嗎?”
?沈聽雪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眼神里透出一股不耐煩:“你能不能別這么狹隘?周浩是個有天賦的年輕人,這次機會對他很重要?!?br>
?“你天天待在這個小破工坊里,眼里就只有結婚結婚,能不能有點事業(yè)心?”
?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。
?可她似乎忘了,她口中這個“沒有事業(yè)心”的我,過去三年替她擋掉了多少爛攤子。
?三年前,她帶著沈家的木材小店找上我,賬上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。
?是我沒日沒夜貼在案臺上,拿出了獨家的小件拋光與拼接手藝,一單單幫她把名氣打響。
?也是我靠著一雙手,把她捧成了本地小有名氣的網(wǎng)紅木藝博主。
?因為她嫌棄我身上總有一股清油和木屑味,嫌我不會說甜言秘語,所以這三年里,所有的臟活累活都是我干,鏡頭前的風光都是她的。
?她覺得我是個只會悶頭干活的木頭人,離開她就找不到出路。
?正因為她覺得我離不開她,所以她才可以毫無顧忌地踩我的底線。
?“行,聽你的,婚禮推遲?!蔽沂掌痄S刀,平靜地說。
?沈聽雪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?在她的預期里,我應該會跟她爭吵,會質問她,甚至會委屈地求她留下來。
?她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嘲諷:“算你還懂得體諒人?!?br>
?“等我和周浩采風回來,再挑個好日子辦吧?!?br>
?她站起身,拎起包就準備往外走。
?走到門口時,她忽然想起什么,從包里掏出一段斷掉的木條,丟在我的工作臺上。
?“對了,今天陪周浩去買雕刻刀,店家送了個小贈品,我不喜歡,給你留著玩吧。”
?那不過是一塊廢棄的刨花板削出來的鑰匙扣,邊緣粗糙,甚至還沒磨光。
?她連看都沒看一眼,轉身推門離開了工坊。
?我走到工作臺前,看著那塊廢木料,自嘲地笑了一聲。
?我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?是朋友圈的動態(tài)提醒。
?周浩一分鐘前發(fā)了一組九宮格照片,定位是在省城的**站。
?配文寫著:“感謝聽雪姐帶我遠行尋找靈感,手串很襯我,我很喜歡。”
?照片里,周浩靠在**座椅上,高高舉起右手。
?他的手腕上,戴著一串小葉紫檀打磨成的百解手串。
?那串木料,是我整整熬了一個月,每天晚上打磨到深夜兩點才做出來的。
?那是我準備在婚禮當天,作為定情信物親手戴在沈聽雪手上的。
?因為我手上長期干粗活,起了厚厚一層繭子,為了打磨好那幾顆珠子,我的手指被砂紙磨得全是血泡。
?可現(xiàn)在,這串承載著我一個月心血的珠子,戴在了另一個男人的手腕上。
?而在評論區(qū)里,周浩回復朋友:“哈哈,聽雪姐說了,就是個隨手給的小玩物,不值錢?!?br>
?我死死盯著那行字,呼吸沉重了幾分。
?原來我嘔心瀝血做出來的東西,在她眼里,只是拿去討好年輕學徒的“隨手玩物”。
?我沒有點贊,也沒有評論,只是默默把這張截圖保存了下來。
?十分鐘后,工坊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?去而復返的不是沈聽雪,而是周浩。
?他推門走進來,手里提著兩瓶廉價啤酒,臉上帶著看似無辜的笑容。
?“陸哥,還沒走呢?”周浩大搖大擺地坐在我的太師椅上,翹起二郎腿。
?我冷冷看著他,沒說話。
?周浩晃了晃手腕上的紫檀手串,眼里的得意根本藏不住。
?“陸哥,你別怪聽雪姐。”周浩嘆了口氣,語氣十分真誠,“聽雪姐其實挺不容易的。”
?“她說你這個人性格太固執(zhí),思想又老舊,做出來的東西一點現(xiàn)代美感都沒有?!?br>
?“要不是她一直在前面幫你包裝,你這個小破作坊早就倒閉了?!?br>
?周浩喝了一口酒,繼續(xù)說道:“這次推遲婚禮也是我的意思,聽雪姐覺得跟你在一起太沉悶了,她跟我在一起才覺得有靈感?!?br>
?“陸哥,大家都是男人,我勸你一句,手藝好沒用,得懂得討女人歡心。”
?他走到我面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?那張年輕的臉上,滿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與嘲弄。
?他以為我是個懦弱的窩囊廢,以為我面對他的挑釁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。
?我抬起頭,視線落在他的手腕上。
?“周浩?!蔽议_口,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?“陸哥,怎么了?你想問手串的事?”周浩戲謔地笑了笑。
?“手串戴著挺好看。”我看著他,緩緩吐出一句話,“但愿你能一直戴得住。”
?周浩眉頭一皺,顯然沒聽懂我的意思,只當我在說酸話。
?他嗤笑了一聲,轉身摔門離去。
?工坊里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?我走到茶幾旁,拉開最底下的抽屜。
?里面放著一份早已準備好的《工坊資產(chǎn)與合作清算書》,以及過去三年沈聽雪從我這里拿走的所有賬單明細。
?每一筆材料費,每一筆代工費,每一筆她拿去揮霍的利潤,我都清清楚楚地記在上面。
?她覺得我是個靠她賞飯吃的**。
?她覺得沈家的小店能有今天,全是因為她的“靈感”和“美貌”。
?她根本不知道,這間工坊的租賃合同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?那些大客戶認的,是我陸見深這雙手打出來的戳記,而不是她那個會說話的嘴巴。
?我拿過桌上的紅墨水印泥,在清算協(xié)議上重重蓋下了我的個人私章。
?既然你覺得周浩能給你靈感,覺得我是個累贅。
?那我就把原本屬于我的一切,連本帶利地全收回來。
?我倒要看看,沒有了我這根支柱,你那搖搖欲逐的“木藝大師”名頭,還能撐得住幾天。
?窗外的風刮得呼呼作響,把地上的木屑吹得漫天飛舞。
?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。
?“陳律師,是我,陸見深?!?br>
?“之前讓你準備的那份解約和財產(chǎn)追討**,明天一早,直接發(fā)給沈聽雪吧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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