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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娘胎里就有先天性心臟病,最受不得驚嚇,是名副其實(shí)的易碎瓷娃娃。
家里說話都要輕聲細(xì)語,連電視音量都不敢開大。
爸媽為了讓我靜養(yǎng),甚至把剛上小學(xué)的妹妹送去了寄宿學(xué)校。
直到除夕夜,妹妹吵著要在院子里放那個(gè)威力巨大的雷王煙花。
我看著那粗大的引信,只覺得心臟狂跳,捂著胸口求救:
"媽,我心慌,能不能別放這個(gè)?"
原本滿臉寵溺的媽媽,突然眼神厭惡,從妹妹手里搶過打火機(jī)塞進(jìn)我手里:
"心慌?你是看不得妹妹開心吧!"
"一年到頭就這一回,你非要掃興是吧?"
"來,你親自點(diǎn)!炸死你算了!別只會在嘴上喊難受!"
她抓著我顫抖的手,按下了打火機(jī)。
引信燃盡,火光璀璨。
轟鳴聲混著心跳聲在我耳邊響起,我突然釋然了。
......
"轟!"
爆炸聲在耳邊炸開,砸碎了心臟。
世界瞬間安靜,蘇甜的尖叫和遠(yuǎn)處的鞭炮聲都消失了。
疼痛席卷全身,心臟傳來被死死攥住的痛感。
我張大嘴想吸入空氣,喉嚨卻只能發(fā)出"赫赫"聲。
眼前的煙花光影扭曲,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被黑暗吞噬。
身體漸漸失控向后倒去,"撲通"一聲濺起雪花。
寒意襲來,我卻并沒有變清醒,反而覺得體溫流逝。
慢慢地,劇痛突然消失。
輕盈感襲來,我感覺自己浮了起來。
我還是第一次用第三視角看自己。
雪地上的自己有點(diǎn)瘦弱,穿著舊羽絨服,脖頸青紫。
她瞪著眼盯著夜空煙花余燼,瞳孔擴(kuò)散,沒了焦距。
誰能想到,我被呵護(hù)了十幾年。
卻在這除夕夜,被親**著點(diǎn)燃的雷王成了送走了。
"哇!好響??!太刺激了!"
蘇甜捂著耳朵在院子里亂跳,臉上滿是狂喜。
"媽!這比呲花好玩多了!"
她踩過積雪"咯吱"作響,還不忘繞開倒在腳邊的親姐姐。
屋門推開,暖黃燈光伴著餃子香氣涌出。
媽媽拿著鍋鏟看蘇甜:
"慢點(diǎn)跳!雪地滑摔著有你哭的!"
"媽!你看姐!"蘇甜指著雪地里的一團(tuán),"嚇趴下了!哈哈,點(diǎn)個(gè)炮都能嚇癱,真慫!"
媽媽笑容斂去,滿眼厭惡與不耐,大步走到我**旁。
我還維持著蜷縮姿勢。
"行了別演了。"
她抬腳踢踢我小腿,"大過年找晦氣?甜甜開心,你非得裝死給誰看?"
"趕緊起來洗手吃飯!別逼我扇你!"
我飄在半空看著她憤怒扭曲的臉,下意識解釋。
"媽,我起不來了,我是真的死了。"
聲音散在空中一絲一毫沒進(jìn)他耳朵。
"好!蘇晚你有種!"媽媽彎腰奪過我手里的打火機(jī)。
"既然愿意躺就在這兒躺個(gè)夠!凍死你個(gè)沒良心的!"
她轉(zhuǎn)身拉起蘇甜的手,語氣溫柔:
"甜甜快進(jìn)屋,別凍壞了,有些人就是賤骨頭不用管。"
"可是姐......"
"別理她!她是看不得你好,故意演苦肉計(jì)想毀了年夜飯呢!晦氣!"
"砰!"
防盜門重重關(guān)上,隔絕了屋內(nèi)溫暖,也隔絕了我最后的牽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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